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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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學術圈裏，沒有背景有多難混，你心裏難道不清楚嗎？”

他雙手叉腰，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走了兩步。

“待會兒第二輪綜合答辯，周院士會親自到場。”

“你在臺上別胡說八道。”

“你就說我是你的大學同門師弟。”

“等我拿到傑青和重點實驗室的職位，以後你的項目我也能罩着你。”

“要是周院士不高興了，你手裏那個國家社科重大項目，結項報告也別想順當通過。”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紙杯。

杯子裏是剛剛接滿的沸水，還冒着白氣。

我抬起手，把整杯滾燙的紅茶潑在了他的西裝前襟上。

熱水透過昂貴的布料滲進去。

許承宇燙得倒吸涼氣，狼狽地用手去拍打衣服。

“林微！你瘋了！”

我把空紙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大年初三那天，外面下着暴雪。”

“你媽突發急性腎衰竭，我一個人揹着她下樓，在雪地裏摔了三個跟頭，推着她去醫院透析。”

“你在電話裏跟我說，你在戈壁灘做絕密實驗，信號不好。”

“結果你人在北京，在五星級酒店給周清漪推輪椅。”

許承宇抹了一把胸口的茶漬，咬着牙不說話。

我繼續往前走了一步。

“你媽拉在褲子裏，神志不清地喊着你的名字。”

“我戴着橡膠手套給她摳大便的時候，你在無菌室裏給院士千金擦眼淚。”

“你拿我的隱忍當你的跳板。”

“許承宇，你配談科研嗎？”

許承宇的臉漲得通紅。

他揚起手，似乎想來抓我的衣領。

通道的木門突然被推開了。

輪椅碾壓地毯的細微聲音傳了過來。

周清漪坐在輪椅上，停在轉角處。

她的臉色很冷，手裏緊緊攥着一部手機。

屏幕正亮着。

“林教授，對我未婚夫動手動腳，這就是國家級專家的素養？”

周清漪推動輪椅，橫在我和許承宇之間。

她的眼神冷漠，帶着高高在上的審視。

“林教授，你的履歷我很清楚。”

“年紀輕輕當上主審，不代表你可以在這裏公報私仇。”

“承宇爲了科研日夜不睡，你卻在走廊裏潑他茶水。”

“你是不是覺得周家的人好欺負？”

許承宇躲在她身後，拿紙巾擦着身上的茶水。

他沒有反駁周清漪的話。

他甚至挺直了背，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十分鐘後，全國青年生命科學學者的大羣裏彈出了消息。

趙博實名發佈了一篇長文。

帖子的標題寫得很聳動。

《青年傑青評審黑幕，某些女性學者嫉賢妒能、打壓後輩實錄》。

文中隱去了許承宇的名字，卻指名道姓地攻擊我學術霸凌。

說我因爲私人好惡，當場撕毀申報人的評議材料。

緊接着，評審委員會的李組長把我叫進了小會議室。

桌上擺着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材料。

紅頭文件，上面蓋着周院士實驗室的公章。

《關於主審專家林微學術違紀與申請回避的申訴書》。

周清漪以第一負責人的身份簽字，要求立刻撤銷我的評審資格。

李組長嘆了一口氣，把保溫杯推到我面前。

“小林啊，何必鬧得這麼僵。”

“周院士門生遍佈大半個生命科學界。”

“許承宇又是周院士親自看中的準女婿。”

“退一步，海闊天空。”

“你在評審表上打個優秀，籤個字，大家都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