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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邀參加國家生命科學年度青年傑青頒獎典禮,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戈壁灘與世隔絕八個月”的丈夫。
他西裝革履,戴着金絲眼鏡,正彎腰替身邊一位推輪椅的女學者整理披肩。
輪椅上是業內泰斗周院士的獨生女。
她認出我衣服上的主審專家徽章,熱情地向我招手:
“林教授,久仰大名!我們組的申報多虧您提的寶貴意見。”
她有些羞澀地拉住丈夫的衣角:
“忘了介紹,這是我實驗室的聯合帶頭人,也是我下個月要領證的未婚夫。要不是他日夜在無菌室陪我攻堅,我這篇頂刊根本出不來。”
丈夫的笑意在看清我胸牌的那一秒僵住。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最終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恭維:
“林教授......您好,向您學習。”
而在幾個小時前,他的同門還在微信上替他發消息:
“戈壁風沙大,承宇水土不服吐血了,家裏癱瘓的老孃還得麻煩嫂子多翻身擦洗”。
女學者好奇地看着我孤身一人:
“林教授這麼優秀,您愛人今天沒陪您從外地飛過來觀禮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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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學術圈裏,沒有背景有多難混,你心裏難道不清楚嗎?”
他雙手叉腰,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走了兩步。
“待會兒第二輪綜合答辯,周院士會親自到場。”
“你在臺上別胡說八道。”
“你就說我是你的大學同門師弟。”
“等我拿到傑青和重點實驗室的職位,以後你的項目我也能罩着你。”
“要是周院士不高興了,你手裏那個國家社科重大項目,結項報告也別想順當通過。”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紙杯。
杯子裏是剛剛接滿的沸水,還冒着白氣。
我抬起手,把整杯滾燙的紅茶潑在了他的西裝前襟上。
熱水透過昂貴的布料滲進去。
許承宇燙得倒吸涼氣,狼狽地用手去拍打衣服。
“林微!你瘋了!”
我把空紙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