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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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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他佛珠纏腕,卻在桌下踩我腳踝

薄家老宅的中堂裏。

老宅的空氣裏面浮動着很重的沉香味。

周圍安靜的有些過分,這種壓抑的氛圍讓人覺得喘不過氣。

沈南喬這會兒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坐在客座的木椅上一聲不吭。

她甚麼也沒說,只是把背脊挺的直直的,看着就透出一股不好親近的意思。

她手邊的那杯茶水一直放在桌子上沒動過。

裏面泡着的茶水早就涼透了,旁邊站着的下人也沒過來給她重新換一杯。

就在這個時候。

砰的一聲響。

一張五百萬的支票連帶着一沓厚厚的退婚文件,直接被人毫不客氣的摔在紅木茶几上,發出了很大的動靜。

顧晏就站在屋子正中間。

他看着坐在對面的沈南喬,臉上寫滿了煩躁,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

“沈南喬,退婚書的字我已經簽好了。你也識相點,拿着桌上這五百萬立刻給我滾蛋。”

沈清薇這會兒就站在顧晏的身邊,雙手正挽着他的手臂。

她的小腹已經有些微微隆起來了。

她臉上故意做出一副很抱歉的樣子,可眼底裏分明帶着幾分看笑話的意思。

“阿晏,大家都在呢,你對姐姐說話的時候別這麼兇。”

沈清薇在旁邊勸着顧晏,聲音聽着軟綿綿的:“姐姐的性子一向都要強。何況當年還是沈家把我們兩個人抱錯,讓姐姐在外面白白過了二十年的苦日子。現在要是再離開顧家,沒錢她一個女人以後要怎麼活下去?”

這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一唱一和,完全就是在她面前演戲。

聽完他們說的這些話,沈南喬終於有了點動靜。

她慢吞吞的抬起眼皮,卻看都沒看那兩個人一眼,而是一直盯着杯子裏漂着的那些茶葉。

“退婚的字,我可以籤。”

她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每個字卻說的非常清楚。

“但是顧晏,你這人是不是記性不太好?你忘了三年前的情況了?那個時候是你自己跪在我的面前,求着要跟我訂婚,好保住你在顧氏集團裏的那點股權。”

沈南喬說到這裏停了一下。

她的視線往上抬了起來,直直的看着對面站着的男人。

“現在你在公司的位置坐穩了就開始翻臉不認人?你別拿她懷孕這事來當你的遮羞布!”

“你在這裏亂扯甚麼!”

顧晏聽到這話頓時急了眼,惱羞成怒的往前重重的邁了一大步。

他伸出手指着沈南喬就罵:“你少在這裏扯些沒用的廢話!今天當着我小舅舅的面,這份退婚書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這個時候。

內廳那扇紫檀木做的雕花門被外面的管家推開了。

剛纔還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顧晏,聽見動靜馬上就老實了。

他連大氣都不敢出,整個人立刻就恭敬的彎下腰站好。

沈清薇也被剛纔的動靜嚇了一跳。

她趕緊鬆開了挽着顧晏的手往後退。

她低垂着頭,站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一道挺拔的身影從門裏面走了出來。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式立領襯衫,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西裝,身上帶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

他左手手腕上纏着一串沉香做成的佛珠。

隨着腳步走動,修長的手指偶爾會撥動一下手腕上的珠子。

沈南喬下意識的抬起眼看了過去。

只看了這一眼。

她頓時覺得渾身發冷,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們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了。

這讓她立馬想起了那一晚的情況。

那天下着很大的暴雨,酒店頂層的套房裏根本沒有開燈,周圍黑漆漆的甚麼也看不清。

可當時這人脖子側面被她用力抓出來的血痕,還有他身上那種沉香混着雪茄的氣息,全都在清清楚楚的提醒她面前站着的這個男人是誰。

就是他。

那個被顧晏整天掛在嘴邊,讓整個京圈都不敢去招惹的薄家掌權人薄祁寒。

這人就是那一晚在牀上,跟她發生關係的那個人。

沈南喬猛地睜大了雙眼。

她手上的指甲死死的掐進了自己的手心裏。

但是薄祁寒根本不認識她。

他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剛纔掃過來的那一眼,完全沒把她當回事。

薄祁寒走到主位上的大椅子旁坐下,雙腿很隨意的交疊在一起。

他只管坐在那裏,周圍的人甚至都不太敢大口呼吸。

“你們在這裏吵甚麼。”

男人終於開了口。

他聲音聽着有些低沉,還帶着幾分剛睡醒時候的沙啞感。

顧晏看見他出來,立刻躬着身子往前走了幾步。

他伸出雙手把那份退婚協議老老實實的遞了過去。

“小舅舅,實在對不起打擾您清修了。外甥今天特意帶南喬過來就是想請您給做個見證。順便把當年老太爺定下的這門婚約給解除掉。”

他們四個人這會兒正圍坐在長條茶桌的兩側。

茶桌的桌面上鋪着一層暗紅色的桌布。

桌布的下襬已經垂到了地面上,把桌子底下的視線擋的嚴嚴實實。

薄祁寒順手翻了兩下那份退婚協議。

他修長的手指隨便一彈,直接把那張五百萬的支票推到了桌子邊緣。

對面的男人抬起眼,看向坐在那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沈南喬,語氣裏面聽不出甚麼情緒來。

“沈小姐是甚麼意思。”

沈南喬強行壓下心裏的慌亂感,努力讓自己坐在這看起來還算得體。

“回薄先生的話,既然強扭的瓜不甜,那我同意退婚。”

她說完這句話稍微停頓了一下,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

“但這五百萬的補償金我不要。”

她這話剛剛說完。

桌布底下,一隻男人的皮鞋悄無聲息的伸了過來,準確的抵住了她旗袍下面露出來的腳踝。

沈南喬頓時渾身一僵。

皮鞋上那種冰涼的觸感靠了過來。

腳上用的力道不小,嚇的她下意識想把腿縮回去。

可她剛剛有一點想躲的動作,那隻皮鞋的腳尖就往上抬了一點,硬生生的踩住了她的鞋尖。

他稍微施加了一點力道,逼的她坐在椅子上根本沒法動彈。

皮鞋的邊緣順着動作,有些惡劣的蹭過了她旗袍開衩處的皮膚。

這種行爲帶着明顯的侵略意思,還有仗着身份給她的無聲警告。

“小舅舅你看!”

顧晏就坐在旁邊,完全沒發現桌子底下這些動作。

他一看沈南喬竟然說不要錢,忙不迭的開口衝着薄祁寒喊着:“這可是她自己當面說不要錢的,不是我顧家故意虧待她!”

沈南喬這會兒的呼吸都徹底亂了一下。

被他在桌底下用皮鞋蹭過的地方傳過來一陣發麻的感覺。

這股感覺順着腿往背上竄。

她只能用力把自己的指甲更深的掐進手心裏。

靠着手上這點疼,她勉強維持着鎮定。

她強迫着自己抬起頭,去看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

“顧家的錢,我嫌髒。”

她一字一句的說的非常清楚。

“我一分錢也不要,我只要拿回我母親當年留在你們顧家的那些嫁妝就行。”

薄祁寒坐在椅子上甚麼都沒做,指尖還在慢吞吞的撥着手腕上的佛珠。

聽到她說的這幾句話,他把腳收回去了。

腿上的力道徹底消失的瞬間,沈南喬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

男人低沉的聲音再次在屋子裏響了起來。

“顧晏。”

“是,小舅舅您說。”

“你去旁邊的偏廳裏把當年老太爺留下來的那份婚書拿過來吧。”

顧晏當然不敢不聽他的話,立刻就從椅子上站起了身。

“好的小舅舅,我這就過去拿過來!”

沈清薇看見他站起來也跟着起了身。

她甚麼都沒敢說,跟着顧晏一塊退了出去。

雕花的大門被人在外面重新關上。

這下子整個正廳裏面,就只剩下沈南喬和薄祁寒他們兩個人。

剛纔還裝着互相不認識的樣子,這會兒門一關,屋子裏的氛圍馬上就變了。

門外的腳步聲剛剛走遠,薄祁寒就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他身上帶着那股很濃的沉香味,直接一步步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那種強烈的壓迫感隨着他的動作籠罩在周圍。

沈南喬心裏有些發慌。

她迅速抓起茶桌上放着的一把分割茶餅用的茶刀。

她拿着茶刀,把刀尖對準了走過來的男人。

“薄先生,麻煩你自重一點。”

她聲音聽起來都有些發緊了,可還是強撐着開口說了出來:“不管怎麼說,現在名義上我還是你外甥的未婚妻。”

“未婚妻?”

薄祁寒連看都沒看她手裏的那把茶刀。

他手指伸進西裝的內側口袋裏,不知道去掏個甚麼東西。

男人直接湊過來俯下身。

兩個人這會兒靠的非常近,連彼此的呼吸都快纏到一起了。

他突然很輕的笑了一聲。

“那晚上你在酒店跨在我腰上的時候,你怎麼就沒想起來你是我外甥的未婚妻?”

這句話剛一說出口。

沈南喬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那天晚上難道不是個意外?我們也就是各取所需罷了!”

她死死的咬着牙,強迫着自己必須冷靜下來去應對。

“是沈家人當時在逼我,我當時只是想找個人當解藥。薄先生你身爲薄家的家主,犯不着爲了這點露水情緣耿耿於懷。”

“解藥?”

薄祁寒在嘴裏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食指跟中指之間,這會兒正夾着一枚穿了紅繩的舊硬幣。

對方就這麼一直盯着她。

緊接着。

大拇指一彈。

鐺的一聲脆響。

那枚硬幣被他砸在面前的茶几上,正好就落在那份退婚協議正中間的位置。

金屬砸在桌面上,發出來的動靜讓人聽着很不舒服。

這個時候門外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顧晏已經拿到了婚書,已經走到門外不遠的地方了。

薄祁寒根本不去管門外的人。

他伸手一把捏住了沈南喬的下巴,逼着她抬起頭來必須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臉上扯出一個沒甚麼溫度的笑意。

“你在酒店睡了我整整六個小時,走的時候就留下這一塊錢跑路。”

“沈南喬,你真當京圈的薄祁寒是你在路邊花一塊錢就能搖一次的搖搖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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