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家老宅的中堂裏。
老宅的空氣裏面浮動着很重的沉香味。
周圍安靜的有些過分,這種壓抑的氛圍讓人覺得喘不過氣。
沈南喬這會兒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坐在客座的木椅上一聲不吭。
她甚麼也沒說,只是把背脊挺的直直的,看着就透出一股不好親近的意思。
她手邊的那杯茶水一直放在桌子上沒動過。
裏面泡着的茶水早就涼透了,旁邊站着的下人也沒過來給她重新換一杯。
就在這個時候。
砰的一聲響。
一張五百萬的支票連帶着一沓厚厚的退婚文件,直接被人毫不客氣的摔在紅木茶几上,發出了很大的動靜。
顧晏就站在屋子正中間。
他看着坐在對面的沈南喬,臉上寫滿了煩躁,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
“沈南喬,退婚書的字我已經簽好了。你也識相點,拿着桌上這五百萬立刻給我滾蛋。”
沈清薇這會兒就站在顧晏的身邊,雙手正挽着他的手臂。
她的小腹已經有些微微隆起來了。
……
門外響起了顧晏拿婚書進來的腳步聲,薄祁寒早已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手。
他整理着袖口,臉上的玩味和侵略性退得一乾二淨,重新變回那個高高在上,情緒不辨的薄家家主。
剛纔那個把外甥未婚妻堵在桌下,用皮鞋尖使壞的蹭着她小腿的男人,彷彿只是沈南喬的一場幻覺。
沈南喬心跳得非常快,臉上卻強撐着一片疏離清冷。
她迅速退開兩步,站到紅木案几旁,指節因爲用力過度而泛白。
“小舅舅。”
顧晏雙手捧着一份用黃綾包裹的婚書,卑躬屈膝地跨進門檻,頭都不敢抬得太高。
沈清薇快步的跟在他身後,滿臉都是乖巧柔順。
薄祁寒已經端坐回主位的黃花梨木椅上,臉上沒有表情,右手指尖壓着茶几上那枚穿了紅繩的一元硬幣,眼神淡漠的掃過那份婚書。
他根本沒伸手去接。
“燒了。”
這兩個字說出口,卻帶着無法拒絕的命令感。
顧晏先是一愣,馬上臉上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連忙諂媚的答應着:“是!是!”
他轉過身,迫不及待的把退婚協議推到了沈南喬跟前,十分囂張的喊道:“沈南喬,還愣着幹甚麼?還不快點過來按手印解約!”
沈南喬面無表情的往前走了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