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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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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師兄看傻了眼

“孩子怎麼了?快說!”

老周急得狠狠拍了一下沈路的後背。

沈路抬起頭,抓了抓頭皮,臉色古怪地說:“師父,她沒事......”

“沒事你結巴什個甚麼勁?”

“她......睡着了。”

話音剛落,破棉被裏的兜兜鼻孔裏冒出一個大鼻涕泡泡。

“呼......嚕......”

孫躍進湊過去看了兩眼,樂了。

“這小丫頭還挺好玩,真是喫飽了就睡啊。”

“剛纔嚇得我魂都沒了。”

“行了行了,都別杵着了,躍進和木石跟着我去弄柴火,今天晚上這炕燒暖和咯,不能讓娃再凍着。沈路你兩個看孩子。”

趙衛國靠在炕頭,摸了摸自己的腿:“師父,我這腿......”

老週迴過頭,拍了拍趙衛國的肩膀:“等明兒讓沈路再給你好好瞧瞧,今天先把娃顧好。”

屋裏竈膛的柴火冒出細細的青煙。

兜兜睡得格外沉,小腳丫還時不時蹬一下。

趙衛國靠着牆,看着縮在被窩裏冒着鼻涕泡的小糰子。

這娃娃臉上的青紫色已經退了下去,透出一點粉嫩。

趙衛國又試着動了動自己的腳趾,小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可他心裏是真痛快。

癱了這半年,今兒個是頭一回有了知覺。

......

第二天,天剛亮,炕上的兜兜揉着眼睛坐了起來。

她暖和了,也睡足了,小臉蛋紅撲撲的。看着陌生的房間和坐在身邊的趙衛國,沒有哭也沒有鬧。

“叔叔早。”

趙衛國沒有想到這娃娃在這陌生的環境,居然是這個反應,趕緊應了一聲:“早。”

老周端着一碗熱姜水從外屋進來。

“兜兜醒了?”

“爺爺早。”

老周把碗放在一邊,坐在炕沿上,問:“兜兜,來,跟爺爺說說,你家在哪兒?”

“在個村子裏。”

“家裏有誰啊?”

“我和奶奶,二嬸和鐵蛋。”

“你爹孃呢?”

“兜兜沒有......”

老周看着甚麼都不懂的孩子,心揪了起來。

“你怎麼一個人跑到後山的雪窩子裏去了?”

“奶奶病了,還餓,起不來,一直睡覺。”

“二嬸說,山上有神仙,去山上找神仙給奶奶祈福,奶奶就有藥有飯喫,病就好了。”

“二嬸叫我待那兒別動,說動了就不靈了。”

老周坐在那兒,手不自覺地捏成了拳頭。

孫躍進從門外進來,劈來的柴火直接扔在外屋的地上,氣呼呼地說:“這是人乾的事嗎?大雪天的,把這麼小的孩子騙到後山去自生自滅!”

“這明擺着是嫌多一張嘴費糧,把孩子扔了!”

老周拿過碗,端到兜兜嘴邊,輕輕地說:“來,先把這姜水喝了。”

兜兜捧着碗,咕嘟咕嘟都喝了。

喝完,小屁股撅着挪到炕邊,趴在炕沿用一雙小短腿下地。

“你下炕幹甚麼去?“趙衛國問。

“兜兜......去找奶奶。”

“......”

“兜兜,你暫時就先住在爺爺這裏。等爺爺幫你找到奶奶,再送你去,好不好?”老周有點哽咽地說。

孩子這麼小,知道了真相該多傷心。

“那好吧。”

兜兜穿上鞋,啪嗒啪嗒地出去了。

趙衛國看着小小的一坨子消失在門口,搖了搖頭:“這孩子,心真大。”

林場的早晨很冷,地上是一層厚厚的積雪。

沈路蹲在院子裏,兩手抓着頭髮,對着三個大竹簸籮直嘆氣。

簸籮裏放着滿滿當當的乾草藥,有柴胡,有防風,還有兩支好不容易從懸崖邊挖回來的野山參。

這鬼天氣連着下了大半個月的雪,天一直陰着,屋裏的潮氣中,這些都長了毛。

“二師兄,這些......真不能用了?”

李木石拿着一把刨子走過來,瞅了一眼簸籮。

沈路嘆氣:“怎麼用?發黴的柴胡吃了是要拉肚子的。這參上全是黑斑,藥性肯定全變了。”

“那怎麼辦,場部那幾個老人還指望這點藥能熬過這個冬天呢。”

兜兜邁着小短腿挪過來,蹲在最大的簸籮旁,好奇地抓起一把帶着綠毛的柴胡就往臉上湊。

沈路以爲兜兜要喫,趕緊阻止:“那玩意兒不能喫!”

兜兜被沈路這一嗓子嚇得連忙縮回手,不敢再碰。

大眼睛裏含滿淚水,小肩膀一縮,怯懦懦地看着沈路,不敢出聲。

沈路一看自己把孩子嚇着了,心裏暗暗罵了一聲,趕緊笨手笨腳的把兜兜摟過來,輕輕摸着後背。

“兜兜乖,二叔叔不是嚇唬你。這東西真的不能喫,吃了要肚子疼的。”

“我......我不是要喫,我就是看看......這長毛了。奶奶說,東西長毛了就曬一曬,扇一扇。”

“這大陰天的,哪來的太陽啊?”

兜兜用兩隻小手捧着沈路的臉,掰向天空。

“太陽在那啊!”

剛說完,神奇的一幕就出現了。

頭頂厚厚的雲層聽話地裂開了一道口子,一束陽光正好照在那三個簸籮上。

兜兜一看太陽出來了,顛顛地跑到院子一角,堆着不少李木石做木匠活的原料那。撅起小屁股,埋下頭,東挑挑,西撿撿。最後,撿起一塊李木石做木工剩下的薄木板,走到簸籮跟前,用力地扇着。

隨着木板帶起的風吹過,簸籮裏的發黴藥材在那束陽光下,開始起了變化。

藥材上那一層層綠毛和白斑,在沈路和李木石目瞪口呆的表情下,順着簸籮的縫隙簌簌地往下掉。

沈路張着大嘴,緩緩地直起了身。

原本黑髮灰的草藥變得焦黃乾燥,一股藥香都開始瀰漫了出來。

李木石手裏的鑿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走過來用手肘懟了懟沈路。

“喂,看見了嗎?”

“看見了......不但看見了,還......聞見了。”

沈路三兩步衝到簸籮前,伸手抓起一根柴胡。

這柴胡摸着手感乾燥,表面一點發黴的痕跡都找不到了。

那兩支野山參上面的黑色黴點子也都不見了,參體飽滿金黃,感覺比他剛挖出來的時候品相還要好。

沈路不敢相信地掐了一小點參須放嘴裏嚼了嚼,苦澀後是一股回甘。

這奶娃子難不成真有甚麼不尋常的能力?

可這要是巧合......他們怎麼就巧不成?

兩人對視了一眼,沈路壓低聲音道:“這事先攔在肚子裏,若讓旁人知道了,那後果......”

但他還是剋制不住心裏的激動,一把將兜兜抱起來,使勁親了一口。

剛想再揉揉那張小臉的時候,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太太沉着臉跨進院子。

“老周!周鐵山!你趕緊出來!”

“有人說你昨天從後山撿了個孩子回來?”

來人是林場的老會計陳奶奶。

整個林場誰不知道,這人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陳奶奶一抬眼就瞅見了沈路懷裏抱着的兜兜。

“得,我瞅見了。”

“林場的人都要餓死了,哪來的餘糧養孩子?”

“你們今天必須把這孩子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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