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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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樓，有人跳樓了嗎？"

濱江國際大酒店的前臺小姑娘放下電話，臉色煞白地看向安保主管。

不是跳樓。

是二十八樓的玻璃幕牆外面，懸着一輛車。

這時候的我還坐在車行裏，靠着一臺落滿灰的收音機聽實時路況。收音機是壞的，但契約生效之後，它自動接上了靈車的頻道。

無頭鬼的聲音從收音機裏傳出來，像信號不好的對講機。

"掌櫃的，到了。這孫子在二十八樓，我從外牆爬上去的。"

"廢話少說。"我擰了擰收音機的旋鈕，"進去。"

"好嘞。"

收音機裏傳來一聲玻璃炸裂的脆響。

然後是女人的尖叫。

然後是王猛的聲音——

"甚麼東西！"

我調高了音量。

王猛的聲音在收音機裏炸開，帶着酒氣和慌亂。

"誰他媽在外面？保安！保安！"

無頭鬼沒搭理他。

靈車的冥火引擎在封閉的房間裏轟鳴，那聲音不是活人能聽見的，但能直接刺穿靈魂。

王猛感覺到了。

他的聲音突然變了調。

"不對......這他媽是甚麼......冷，怎麼這麼冷......"

收音機裏傳來牀板被掀翻的聲響，腳步聲慌亂而密集。

"王總......王總你感覺到沒有？有東西在看我們......"

那個網紅臉小三的聲音尖得能扎穿耳膜。

"滾開別碰我！你他媽別碰我！"王猛在吼。

然後，一聲悶響。

是靈車的保險槓擦過人體的聲音。

不是撞，是擦。

剛好夠把人甩飛三米，撞在牆上，但不會死。

無頭鬼記住了我的話——不要讓他死得太痛快。

"掌櫃的，第一下。"收音機裏的無頭鬼報數，"他尿了。"

"繼續。"

"第二下。"

"他趴在地上叫媽了。"

"繼續。"

"第三下。他開始滿地打滾，嘴裏喊有鬼，讓那女的報警。"

我看了一眼羊皮卷。

進度條跳到了7%。

右腿裏的酥麻感更明顯了，石膏內部發出細微的咔咔聲——是碎骨在重新拼合。

"報警就報警。"我對着收音機說，"反正監控拍不到你。"

"那我繼續撞？"

"換個花樣。"我想了想，"他不是有重度抑鬱症證明嗎？你就開着靈車繞着他轉圈，別碰他，就貼着他頭皮轉。"

"讓所有人都看到，王猛先生在酒店裏精神失常、自殘自傷、疑似重度抑鬱症發作。"

收音機那頭，無頭鬼發出一聲刺耳的笑。

"掌櫃的，你這招太損了。"

"學着點。"我靠回輪椅，"以後在我這上班，得有點職業素養。"

十五分鐘後，我刷到了本地新聞的推送。

【濱江國際大酒店發生離奇事件：一男子深夜在走廊裸奔尖叫，自稱被鬼追，多處骨折疑爲自殘。目擊者稱其精神狀態極度異常......】

配圖是酒店走廊的監控截圖。

畫面裏只有王猛一個人。

他光着身子，滿臉是血，姿勢扭曲地趴在地毯上，像一條被碾過的蛆。

沒有車。

沒有鬼。

只有他自己。

我把手機往櫃檯上一扔，進度條已經跳到了12%。

石膏內部傳來一聲清脆的"咔"。

我低頭看了看——一條細小的裂縫從石膏表面蔓延開來。

骨頭在長。

"王主管，你以前說我那份方案值五十萬。"

我對着空氣說，沒人聽得見。

"你全家的命，夠不夠還這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