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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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衡早上回來了。

我正在廚房熱粥。

門鎖響了一聲，他帶着外面的涼氣進門，把車鑰匙放到玄關櫃上，視線往下一落。

“拖鞋呢？”

我低頭。

起得急，忘了穿。

梁敘衡拉開鞋櫃，把拖鞋放到我腳邊。

“胃剛做完檢查，還光腳踩地。”

“以後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我把腳伸進去。

“知道了。”

他看了我兩秒。

“還不舒服？”

“沒有。”

“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

他說了聲“那就行”，脫下外套往浴室走，好像昨天那兩個小時根本沒有發生過。

我端着粥坐到餐桌前。

梁敘衡洗完澡出來，手機正好響了。

梁母問家裏的血壓儀放在哪裏。

他擦着頭髮，直接打開購物軟件重新買了一臺。

“那個用了很多年，不準了。”

“新的下午送到。”

電話剛掛，梁喬又發來幾張房子的照片。

昨晚還哭得喘不上氣的人，今天已經有心思看房。

“哥，你幫我看看哪個採光好？”

梁敘衡靠在餐桌邊，一張張放大。

“第二套。”

“客廳朝南，離你公司也近。”

我的粥喫到一半，他忽然問：

“藥幾點喫？”

“飯後半小時。”

梁敘衡順手在手機裏設了個鬧鐘。

半小時後，鬧鐘準時響。他倒好溫水，把藥推過來。

“喫。”

我接過去。

以前這種時候，我總能很快替他找到理由。

他不是不關心我，只是表達方式和別人不一樣。

他做得比說得多。

他只是不會哄人。

藥嚥下去，有一點苦味掛在舌根。

梁敘衡看了眼時間。

“中午別點外賣。”

“我讓阿姨過來。”

“不用了。”

他抬眼。

“我自己會弄。”

梁敘衡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我把杯子放回桌面。

“不是你說的嗎？”

“我能照顧好自己。”

他看了我兩秒，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還記仇？”

我偏了下頭，避開他的手。

“沒有。”

他沒再追問。

出門前照舊在我額頭親了一下。

“晚上儘量早回來。”

門關上。

家庭羣隨即彈出新消息。

梁母艾特我：

“知遙，社區醫院那個專傢什麼時候坐診？”

梁喬緊跟着發：

“嫂子，上次你給媽買的鈣片鏈接還有嗎？”

我點開手機備忘錄。

最上面是梁母下次複診的時間，往下是藥物劑量、梁父喜歡喝的茶、梁喬家孩子的疫苗日期。

這些年，他們只要問一句，我就能立刻回答。

手指繼續往下滑。

滑到很久以前。

“知遙體檢覆查，週五下午三點。”

沒有備註。

那天梁敘衡沒來。

朋友的父親突然住院，他去幫忙跑手續。

再往下一條。

“爸媽來家裏喫飯。”

後面只有兩個字。

“改期。”

那次他已經開車到半路。

梁喬和丈夫吵架，把自己鎖在屋裏，誰都不肯見。

我爸媽坐在餐廳裏等到菜涼。

我給他們重新熱菜時，我媽還笑着替他說話。

“工作忙正常。”

“年輕人事業要緊。”

我低頭關掉備忘錄。

手機再次震動。

婆婆打來了電話。

“知遙，過年我們想出去幾天。”

“你看看三亞那邊天氣怎麼樣，順便幫忙訂個酒店？”

我打開電腦。

“幾個人？”

電話那頭很熱鬧。

梁喬在跟孩子說話，婆婆數了一遍。

“一、二、三......”

她笑着報出最後的數字。

“六個。”

我剛敲下日期，手指停在數字鍵上。

梁家父母。

梁敘衡。

梁喬夫妻。

還有孩子。

正好六個。

屏幕右側彈出一行推薦：

“六人家庭春節套餐。”

我看了一會兒。

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