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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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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入

第一章

“大宴國立國三百載,傳至十七帝陳珩時,王命已衰,天下四分,皆虎視中原。

東有蕭氏艨艟三千,富甲天下。

西有凌家鐵騎三萬,百戰百勝。

北有紇奚帶甲十萬,厲兵秣馬。

南有天衍宗信徒百萬,代天而言......”

第29次穿書,陳夭夭是被馬車顛簸晃醒的。

睜眼時,四周一片漆黑。

作嘔的血腥腐臭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燻得人胃裏一陣翻湧。

陳夭夭屏着口氣,用力掙扎了下,卻發現自己手腳被束住,半點動彈不得。

輪子軋過碎石,車身顛簸,外頭密不透風的破布抖落,一道天光趁機擠了進來,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藉着這點光,陳夭夭慢慢摸清了自己處境。

如今的她正被關在一座巨大的鐵籠裏,手腳被草繩捆着,脖子上還掛着個鐵環,沉甸甸的,硌得鎖骨生疼。

好傢伙。

這是將她當畜生運呢。

籠子外頭,粗聲粗氣的交談聲斷斷續續飄來。

“老大,你說就拿這點東西向那位凌將軍投誠,他會給咱們個一官半職嗎?”

“這點銀兩將軍自然是看不上,但聽說他上面那位朔方候最好美人。曾在江南爲幾個名妓一擲千金。咱們送的這位,怕不是得萬金之數。”

又有人嘆了口氣。

“官不官職的另說,眼下咱們這羣人能活命便已是老天保佑,若是那將軍氣性大,不願給生路,縱使是送個仙女過去,也是白搭。”

談話就此打住。

陳夭擰了擰自己手上的繩子,知道一時半會是解不開了,便往後一躺,開始尋思之後要辦的事。

自打高考前夜意外身亡開始穿越,陳夭夭已爲這龐大的穿書系統打工二十八本書。每本書KPI也大差不差:攻略所有男角色,將他們挨個推入be結局,最後生下與主角的孩子,再把自己孩子輔佐上位。

陳夭夭穿越了二十八本書,生了二十八次孩子,每次都是鬼門關擦過,疼得那叫一個生不如死。最後含辛茹苦將不成器的娃帶上權力巔峯,自己卻總被系統用各種莫名的原因斃了,半點福享不到,比奴隸還慘。

於是,上本書開始前,陳夭夭就已經着手跑路計劃。

藉着在上個賽博朋克世界裏的頂級黑客技術,她拆解了系統頂層的引導代碼,注入病毒,斃掉了系統異常感知模塊,令其陷入失明。

但都不過是暫時的。若想徹底自由,就必須找到支撐整個世界的原始源代碼,用它重新編譯數據流,牽制系統,躲過主循環的控制,她才能真正逃脫傀儡的悲慘命運。

而寫就這個世界底層規則的那位存在,姑且稱之爲初代架構師,在創世之初便留有後門。他將最核心的權限編譯成原始銘文,印刻在了某個書中物品中,並隱藏起來。

陳夭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蹤到它的大致位置。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繼續以穿書者的身份,找到源代碼的寄託之物。

至於這寄託之物是甚麼,又在何處,陳夭夭可謂是半點頭緒沒有。要知道只要是有字的,書,木頭,甚至是片樹葉,都有可能是這源代碼的載具。

正琢磨着,馬車停住,這回離得遠,陳夭夭只捕捉到幾句模糊的詞,大概是投誠,送禮恭迎之類的話。

【系統自動提示:主線任務已更新,請在三十日內獲得男主一凌錚的初始好感】

隨着熟悉的機械聲傳來,破布被外面的人粗魯掀開。陳夭夭下意識閉上眼,片刻後才緩緩睜開。

天光大亮,將籠中那抹纖細的身影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衆人眼前。輕薄紗衣堪堪裹住的玲瓏身段,被鎖鏈麻繩磨出紅痕的霜白肌膚,墨色凌亂的長髮,無不展現出驚心動魄的美。

陳夭夭抬眼一瞬間,喧鬧的軍營驟然安靜。離得最近的幾名士兵伸長了脖子,直愣愣地望着籠中的人,那視線裏有好奇,有驚豔,更有難以抑制的貪婪與渴望。

對這樣的場面,陳夭夭早已見怪不怪,畢竟自帶攻略系統破了二十八書的她,皮囊一直是她最有利的武器。

忽視了那些熾熱的視線,她開始打量着周圍。

遠處士兵操練的喊S聲震天,近處營帳連綿,旌旗獵獵,空氣中瀰漫着馬革與鐵鏽的氣息,腳下泥土在狂風下翻滾成沙。

正是標準的古代軍營,看周圍環境,應是屯戍於北部戈壁某地。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這詭異的安靜,陳夭夭偏頭,見十米之外,一個高大的身影翻身下馬,正朝這邊走來。

“將軍。”穿着藍色官服的中年男人最先反應過來,忙不迭迎了上去,“又有叛軍前來投誠,還送了些......東西來。”

凌錚背對着陳夭夭,陽光落在銀白的鎧甲上,襯得男人面容更加鋒利。旁邊有人端着水盆和乾淨布巾來,他摘下護甲,不緊不慢開始擦拭臉上血跡。

藍服男人等了半晌,才聽見面前人漫不經心問。

“哪裏來的軍隊?領頭者何名?”

“回將軍,是南邊一帶潰散下來齊雲軍殘部。”中年男人道,“領頭之人名叫羣陽,早年跟過青州民變,在齊雲軍裏掛過校尉的銜。前些日子託人遞了降表來過的。”

中年男人每說一句,羣陽等人的臉就更白上一分,後背逐漸被冷汗浸透。

衆人皆緊張地看着凌錚。

後者聽完,淡淡道:“既是來投誠,我這自然歡迎,趙衡,給他們收編,暫且安排到後營。”

趙衡俯首,低聲道:“是。只是將軍看,這羣人該給個甚麼軍職合適?”

凌錚:“領頭的,先給個軍司馬的位置,其餘人等,打散編入後營。”

趙衡:“是否要知會君侯一聲?”

凌錚沒接話,似在斟酌。

後面的陳夭夭被直射的日頭晃得眼睛疼,忍不住向陰影處挪動,順便活動活動痠麻的腿。

便是這一動,殘舊的馬車嘎吱嘎吱作響,再次把所有人的視線引了過去。

凌錚也終於回了頭。

陳夭夭動作一滯,僵在原地,任由那雙如隼般銳利的目光將她從頭到尾打量。

絕色當前,他面上表情卻無甚變化,只微微皺眉。

“她是誰?”

羣陽忙回話。

“回凌將軍,這女子是之前小人在山中剿滅一夥山賊時抓到的,也不知甚麼來處,醒來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好在說話還算利索,人也聽話。小人等自身難保,不敢收留她,思來想去,唯有將軍您能給她個容身之處,還望將軍慈悲,收下她吧。”

陳夭夭心中啐道:好不要臉。

將頭肥羊作禮獻給狼羣,還能美化成收留之舉,這些古人還真是擅長睜眼說瞎話,喫不得半點面子上的虧。

凌錚對這些鬼話自是不置可否,道:“將她放出籠子,隨這些銀兩,一併收歸雜庫。收編降軍這事不必呈報,按舊例補個文便罷。”

趙衡會意。凌錚將布巾扔回盆裏,轉身離開,再未給過其餘人一眼。

破布再次被蓋上,陳夭夭在黑暗中被推向軍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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