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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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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是個情種,只是從不對她

話落,沈聿壓了下眉。

他掀眼,下意識朝黎洛施看過去。

他臉上說不清甚麼表情,只是掃過來那一眼的神色,實在有點冷。

黎洛施沒太在意,只繼續說:“當時只是個小記者,又忙,所以沒有甚麼機會見沈總這樣的大人物。”

“這樣啊,那看來以後工作還需要多磨合。”說着,領導頓了下,端起酒杯向沈聿敬過去。

“沈總,我和小黎敬你一杯。還望以後多關照,多合作啊。”

黎洛施也站起來,端着酒杯敬過去,語氣平穩而冷靜,“沈總,合作愉快。”

沈聿象徵性舉了下酒杯,一張臉冷冷情情。

只說:“合作愉快。”

喝了點酒,桌上的人興致開始高昂起來,天南海北的侃起來。

只有黎洛施安靜坐在位上,心緒難寧。

她說謊了,但半真半假。

在波士頓當名不見經傳的小記者是假。

沒甚麼機會見沈聿卻是真的。

他那時很忙,工作的時候忙着創作產出,忙着波士頓和紐約兩地飛;休息的時候也忙,忙着周旋於她和裴音之間。

發現時她哭過也鬧過,可沈聿只是說,他和裴音只是鄰居,只是祖上的情誼,他們之間真的沒甚麼。

說他的女朋友只有她,會娶的人也只會是她。

“黎姐你看。”

同事小劉湊過來,點開公衆號的八卦新聞,標題是——“天才鋼琴家漫漫追妻十二年,終娶到十八歲就想娶的人”。

“沒想到沈總不僅鋼琴彈得好,人長得帥,還是個情種呢。十二年啊,我對我擔的愛都沒這麼持久!”

“看來大富之家出情種這句話果然沒錯!”

黎洛施笑笑,淡然附和道:“是很癡情。”

只是從來不對她。

黎洛施端了杯水要喝,一抬眼,猝不及對上沈聿一雙漆黑深沉的眼。

他褐色瞳仁裏蘊着淺淡的笑意,光是看過來,就給人一種被他深深愛着的錯覺。

因爲這雙眼睛,她信了他一次又一次。

也是因爲愛他,所以纔會在被斷崖分手後外出旅遊散心,旅遊大巴墜入冰湖時,仍第一個將電話打給他。

可湖水漫過腳踝的瞬間,她率先聽到的是裴音的聲音:“阿聿,家裏的茶你放哪兒了?我找不到。”

然後纔是沈聿,“我們分手了,你還有事嗎?”

黎洛施收回視線,忽然沒了喝水的胃口,她放下杯子,藉口去了洗手間。

她在洗手間待了蠻久,出來的時候餐宴已經到了尾聲,大家收拾東西往外走,剛出酒店大廳,天空就飄起了雪花。

雪越下越大,開車來的同事開始搭沒開車的,黎洛施站在一旁回信息。

小劉問她,“黎姐,姐夫來接你嗎?要不要我搭你一程。”

“你先回去吧,”黎洛施笑笑,“他在來的路上了。”

“那我先走了啊。”小劉上了車。

黎洛施朝她道完別,後退兩步站回了大廳,轉頭,發現領導和沈聿都還在,“沈總,那我們工作見,您慢走啊。”

那邊的視線看過來,黎洛施跟着點了下頭,疏離笑道:“沈總您慢走。”

沈聿從她面前經過,視線只落到她身上一秒,黎洛施便又後退了兩步。

聲音比誰都禮貌:“沈總,一路平安。”

沈聿倏地皺眉。

他多看了她一眼,薄脣卻緊緊抿着。

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好片刻,沉悶的鞋踏地板聲消失在大廳裏。

黎洛施在大廳裏等了會,鍾辭的車就到了,只是停錯了停車場,需要她走路過去。

鍾辭想開過來,她說不用。

還沒進停車場,就看鐘辭撐着把傘走過來,“抱歉,等久了吧。”

“還好,”黎洛施說,“謝謝你來接我。”

鍾辭說沒關係,彎腰將傘遞到了她手裏。

“我們只是協議結婚,怎麼句句禮貌客氣,半句不離謝的,你小時候可不這樣。”他幫她拍了拍肩上的雪,又給她裹上了圍巾。

黎洛施和鍾辭是發小的關係,他們小的時候兩家關係就好。

“行吧。不以後不跟你說謝了。”黎洛施說。

“這纔對嘛,我送你回去。”

兩人並排往前走,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畫面看起來十分溫馨甜蜜。

沈聿就在後面的車裏看着。

收回視線,他冷冷掃了眼副駕上一箱全是黎洛施的東西,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回到家,車子停在庭院。

剛打開車門,陳嫂就正面迎上來。

“先生,太太做了飯,在餐廳等你呢。”

沈聿下車,抬腳要餐廳走,又像是想起甚麼,他對陳嫂說:“車上的東西,處理下。”

陳嫂看了眼副駕的箱子,點頭“哎”了一聲。

餐廳裏,裴音正專心擺弄着桌上的食物。

看到沈聿來,她小跑過來,挽着他手臂往餐桌旁走。

“怎麼這麼晚回來?餓不餓?這些都是我今天跟陳嫂新學的。”

“醫生不是不建議你做飯嗎?”沈聿抽出手臂,“以後這些事交給陳嫂來做就好。”

裴音笑笑,她搖頭,“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作爲沈大演奏家未來的妻子,不會做飯怎麼行呢?我願意給你做飯。”

沈聿沒再說甚麼,專心喫飯。

喫完飯,他又去琴房裏練了會琴。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音走進來,遞過來一杯水,“還不休息嗎?很晚了。”

“你先睡吧,我還有些事沒處理完。”

沈聿起身要走,裴音從身後抱住他。

“阿聿,爸媽今天在問關於我們訂婚的事了,說過幾天想找人來算下日子,然後定下來......”

沈聿扒開腰上的手。

往門外走:“你身體還沒好,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身體養好,其它的事以後再說吧。”

裴音在身後垂眸,“好。”

沈聿去了書房,在裏面待到了凌晨三點。

他將手上的稿整理好,起身準備放到身後的櫃子裏。

右下角的櫃門卻不知甚麼原因沒有關嚴,他一碰櫃門就開了,裏面爲數不多的稿子散落,他彎腰一一撿起起來。

上面是他在波士頓進修時譜的一些手稿。

但被人撕碎過,又細心地粘起來。

透明膠帶經過經年的磨礪,已經變得有些硬。

摸起來十分硌手。

沈聿皺了下眉,沒想看,又將它塵封進了櫃子的最底層,上了鎖。

他抬手捏了下鼻樑,起身想要出去,可一轉頭,房間中央的紙箱就這麼孤零零躺在那,釘入他的眼眶。

點開手機,沈聿看了眼那兩條石沉大海的短信。

【是我。沈聿。】

【你有些東西還在我這,有時間過來取。】

他自嘲地扯了扯脣。

她自己都不要的東西,他沒理由替她保存。

-

那一場無關緊要的重逢並沒有打亂黎洛施的生活節奏,依舊每天三點一線地生活着。

直到兩週後的一個週六,她去機場送鍾辭。

再次遇見沈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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