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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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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物是人非

好片刻,溫晞才反應過來。

他好像誤會了!

被傷害的人是她異父異母的姐姐——陳悅悅。

也是她的大學同學,兼最好的閨蜜。

她們的父母都單身好多年了,七年前,她們兩牽的線,重組了家庭。

裴湛離開了八年,不知道她母親再婚,還有個繼女也正常。

“不是......”

溫晞還沒來得及解釋,“砰”的一聲,暴躁的關門聲打斷她的聲音,裴陽坐進副駕裏面。

空氣在這一瞬陷入死寂。

裴湛漠然轉身,坐進駕駛位,關上門。

隔着轎車的黑色玻璃,溫晞看不見車內的裴湛,靜靜站着不動,心一點點地往下墜落,沉甸甸的。

兩千九百二十天,這漫長的歲月,足以讓他們撿來的小狗走完了一生,也讓他們種下的小樹苗長成參天大樹。

再相遇,已物是人非。

心底那片荒原,寸草不生。

他的誤會是如此的可笑,他的怒意是如此的荒繆,

消失八年之後,他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質問?

他憑甚麼?

這時,秦春蘭上前,拉住溫晞的手臂,把她拽着轉過身,肅冷道:“你不會還跟八年前一樣腦子不清楚吧?不要忘記,你跟黎亦安的婚事都談好了。”

黎亦安是她母親給她安排的相親對象,接觸過幾次,人還挺好的。

至少,她母親很滿意黎亦安。

*

駕駛位置上。

裴湛繫好安全帶,側頭望着窗外的女生。

她一頭烏髮束在腦後,穿着米白色連衣裙,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她清亮的眸子泛着瑩潤的光,眉如黛,肌如雪,清純脫俗,像月光下的一朵玉蘭花,嬌嫩乾淨,芬芳馥郁,讓人不忍去觸碰。

他眼眶逐漸泛紅,攥着方向盤的指節根根泛白,手背青筋微凸。

看到秦春蘭把她拽着轉身後,他啓動車子揚長而去。

副駕駛上,裴陽揉了揉火辣辣的臉頰,咬牙切齒嘀咕,“這賤人,看起來柔柔弱弱,清淡溫吞,打人還挺疼的。”

裴湛猛踩油門,裴陽嚇得背脊僵硬,緊貼靠背,快速拉住旁邊的手把,“大哥,你幹嘛突然加速?”

裴湛一言不發,周身籠罩着一層厚厚的冰霜,氣場冷得瘮人。

他沒回家,把裴陽帶到了拳擊館,拉上擂臺,扔了一副拳套給他。

裴陽抱住拳套,一臉懵,“大哥,我在局子待了二十多個小時,現在又累又困,想回家洗澡睡覺,你帶我來拳館幹甚麼?”

裴湛不緊不慢戴着拳套,俊臉如墨,眸光泛着S氣,“強暴?黃體破裂?大出血?這就是你說的談戀愛?”

裴陽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戴着拳套,慌得發抖,“大......大哥,真......真的只是談戀愛,是你情我願地發生關係,我沒有騙你,我有證據的......要不然我也保釋不了......”

他剛戴上一隻拳套,裴湛的拳頭已揮過去。

重擊一拳,他被打飛到圍繩上,彈了彈,眉額瞬間淤青發腫。

接下來的血腥場面,堪比一場酣暢淋漓的碾壓式暴揍,過於殘忍,拳館的教練和學員都圍過來,看着這一幕,都嚇得頭皮發麻,不敢上擂臺阻止。

半小時的狂暴輸出,裴湛打累了,汗氣浸溼他的黑色衣衫,喘着氣摘掉拳套,單膝下蹲,看着奄奄一息的裴陽趴地上吐血,他眼眶微紅,字字嗜血般冷厲,“你敢碰溫晞,別進醫院了,去見閻王吧。”

裴陽的身體在血泊中抽搐,張了張嘴,虛弱地喃喃,“大......大哥,我......沒碰過溫晞......是......是......陳......陳悅悅。”

裴湛聽不到他嘀咕些甚麼,站起身,把拳套扔到他身上,最後一絲理智促使他掏出手機,撥打了120。

裴陽閉上眼,嘴裏吐着血,眼角溢出兩滴含冤而落的清淚。

很快,救護車過來把裴陽運到第九醫院。

*

夜色正濃。

第九醫院,婦科病房格外安靜。

溫晞走到牀沿邊,陳悅悅還沒睡,聽到腳步聲睜開眼。

她坐下,輕撫着陳悅悅憔悴蒼白的臉蛋,細聲細氣,“悅悅,還好嗎?”

陳悅悅擠出僵硬的微笑,“嗯,我沒事。”

溫晞趴在她手臂上,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

她無法形容此刻的心疼和憤怒。

陳悅悅抬起另一隻手,摸摸她的腦袋,反過來安慰她:“小晞,別難過,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溫晞微微哽咽:“我不會放過那隻畜生的,絕對不會。”

陳悅悅苦笑,每個字都透着絕望的悲涼,“裴家是廣城顯赫的大宗族,有錢有勢還有背景,我們普通窮人家,是鬥不過他們的,還是算了吧。”

溫晞抬起頭,暖色調的光影落在她臉頰上,一片溼漉漉,泛淚的眸光卻異樣的堅定,是骨子裏剛硬的態度,“算不了一點,我若不替你報仇,妄爲你最好的姐妹了。”

陳悅悅抿脣,眼眶被淚水溼透了。

“睡吧。”溫晞撫摸她的腦袋。

陳悅悅閉上眼,沒再說話。

凌晨。

陳悅悅睡了。

溫晞睡不着,一整天都沒喫東西,餓得身子發軟發慌,再加上她從小就有低血糖症,再不喫點東西補充能量,她得暈厥在病房裏。

她走出病房,準備去醫院外面的便利店喫點東西墊墊肚子。

來到電梯門前,溫晞按了鍵,看着數字從9樓往下跳。

她站着不動,突然有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雙腳發軟,欲要往前倒。

電梯在4樓停住,“叮”的一聲。

門緩緩打開。

溫晞模糊的視線落到電梯內,看到熟悉的身影時,心臟怦然一緊,以爲是幻覺。

電梯裏,裴湛見到她時,瞳孔不着痕跡地微微一顫,視線落到她泛白的臉蛋上。

氣流彷彿凝固了。

下一秒,溫晞垂着頭往前倒,整個身體的力量向前衝。

她頭頂結結實實撞入裴湛的胸膛裏,像鬥牛,猝不及防的一擊,把裴湛撞得往後退一步,喫痛地皺眉,來不及詫異她爲何偷襲,本能地伸手握住她胳肢窩,託着她往下掉的身體。

“溫晞,你幹甚麼?”

裴湛的語氣有些急,往上提了兩次,她也沒站穩。

此時的溫晞已經失去意識,腦袋晃動,全身癱軟無力,全靠裴湛雙手託着她胳肢窩。

電梯門關上,繼續往下落,十幾秒鐘後到了一樓。

裴湛像拎小孩一樣把她拖出電梯,放到前面的長椅上坐着。

住院樓大廳有值班的保安。

見狀,保安跑了過來,“怎麼了?她怎麼暈了?”

“低血糖。”裴湛單膝跪地,一隻手按住她往下滑落的身子,另一隻手伸進褲袋,掏出一粒糖,撕開包裝,塞入她嘴裏。

香甜的番石榴味在溫晞嘴裏蔓延。

過了一會,溫晞恢復意識,身子依舊虛軟無力,視線逐漸清晰,看到眼前熟悉的臉龐,她心臟微微一抽。

嘴裏的糖果齁甜。

是她最喜歡的番石榴糖,市面上很少有得買。

這男人怎麼隨身攜帶着一顆糖?

“謝謝。”溫晞有氣無力地開口。

“坐穩了。”裴湛輕聲叮囑,起身去到旁邊的自動售賣機上,拿手機掃了一瓶能量飲料。

溫晞扶着手把坐穩些,手臂用力時,咯吱窩有點疼。

她抬手摸了摸,“我這怎麼會疼?”

保安輕笑:“你剛剛在電梯裏暈過去了,那男的應該是怕你碰瓷,捉住你兩個“翅根”,拎小雞一樣把你拎出來的,這得疼一天。”

碰瓷?翅根?拎出來?

每一個詞都震驚了溫晞,覺得很無語。

就這麼不想碰她?或許是真的怕被她訛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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