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章 流放開局，竟是被偷了人生

被人從鄉下豬圈旁拽回相府那天，陳莞身上還帶着豬糞味兒。

林母抱着她哭得花容失色，林父眼尾泛紅，把十二套新綢緞衣裳堆滿她牀頭：“莞兒受苦了，往後想要甚麼，爹都給你。”

一夜之間，她從陳莞變成了林菀。

林菀攥着筷子，望着碗裏冒尖的肉菜，又看看眼前金碧輝煌的廳堂，鼻子一酸。她在豬圈旁活了十五年，喫糠咽菜睡稻草，挨凍受餓是家常便飯。如今滿桌熱菜，一對紅着眼睛的夫妻喊她女兒，她覺着老天總算開眼了。

結果第二天傍晚，禁軍踹開相府大門。

一道聖旨砸下來，把她砸懵了。

“林遠山通敵賣國證據確鑿，抄家流放！男丁發配嶺南，女眷貶爲庶人一起流放——”

“封府門，一個都不準跑了！”

滿府哭嚎，奴僕全部遣散！

林父大喊冤枉，一把將林菀往後院角門推：“她不是林家女！才認回來三天，戶籍還沒入宗祠，不算林家人！”

林母也撲過來求情：“對，莞兒跟我們沒關係，求軍爺放她走——”

官兵正猶豫，陳歡從正堂款款走出來，手裏捏着一張摺子：“林相爺，認親文書可還在呢。”她把摺子往前一遞，“官爺，相府上下二十六口，少一個都不好交差。”

林父氣得破口大罵：“陳歡，我們養了你十五年，哪點對不住你？”

“作孽啊！”林母癱在地上哭，“老天罰我就好，別讓莞兒跟着受苦——”

陳歡走到林菀面前，俯身貼着她耳廓，朱脣幾乎蹭着耳垂：“林菀，世子妃的位置，就讓我替你當吧。”

只因爲陳歡重生了。

上輩子臨死前她才知道，自己不是林家親生的，所以她提前討好世子，並在抄家前，和林菀換了身份。

認親是假的，抄家是被算計的，十五年的養父母全是陳歡的人！

林菀腦子“轟”地炸了。

她掙脫林母的手撲上去要撕陳歡的臉，御林軍一槍托砸在她脊背上，撲倒在地。

“陳歡——你會遭報應的！”林菀嘶啞喊了一聲，眼眶通紅，轉身朝身後青石牆狠狠撞了上去。

“咚——”

血濺半面牆。人軟軟滑下來，眼睛還睜着，死不瞑目。

“莞兒——！！”林母尖叫着撲過去，抱着親生女兒還溫熱的身體，嗓子眼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娘給你報仇！”她抓起地上的劍朝陳歡刺去，卻被禁軍一刀拍在腦袋上，滿臉是血倒地。

“不自量力的蠢婦。”

變故來得太快，林家人全慌了。

林父踉蹌撲過來，膝行到妻女身邊，雙手顫抖着不敢碰。堂堂相爺滿臉是淚，嗓子啞得發不出聲。林瑞陽跪在一旁不知所措。五歲的林寶兒見大家都在哭，也跟着嚎啕大哭，嗓子都劈了。

官兵皺着眉頭往這邊走，嫌晦氣。

卻沒人注意，青石牆下那年輕女子的身體猛地抽了一下。

林菀睜了眼。

喉嚨灌進一口腥甜，是血。

她撐着牆坐起來，渾身上下骨頭像碎了一樣，額頭上豁開一道口子，血糊了滿臉。末世最後一秒的記憶還在喪屍堆裏，下一秒就被嚎哭的小男孩和滿院嘈雜吵醒了。

三秒消化記憶。相府千金，被假千金算計，抄家，撞牆。

“操。”林菀吐掉嘴裏的血。

【緊急救人任務啓動：救活林母，獎勵積分5000。說明：積分可在商城兌換物資和異能。】

好嘞，異能系統都跟着穿過來了。

林菀直接上前，一把按住林母頸動脈。

脈搏遊離，顱內出血，外傷嚴重，撐不過一炷香。

“呵！林菀你這個鄉下土包子還會醫術？”陳歡不嫌事大，在旁邊說風涼話，“別裝樣子了，我看你就是個掃把星，一來就克得林家全家流放。”

“就是，”二嬸憤憤附和，“聽說她在鄉下天天住豬圈旁邊，果然是掃把星的命。”

“再嗶嗶，人命就沒了。拿水來。”林菀回頭掃了林二嬸一眼，眼神凌厲，滿臉鮮血十分可怖，嚇得她後退半步。

“讓開！”大着肚子的三嬸顫着手遞過水囊。林菀接了，掌心貼着林母后腦勺，異能悄無聲息滲進去。

“枯木逢春！”

末世林菀的異能，能催熟輻射變異的麥種，也能力摧大石。此刻那股暖流化成細密根鬚，探入顱腦，止血、消淤、修復神經，一顆垂死的種子在掌心下一點點轉綠。

半炷香後，林母睫毛顫了顫。

又過一會兒，她睜了眼，茫然地喊：“莞......莞兒......”

“活着呢。”林菀鬆手靠回牆上，脫力得眼前發花，五千積分到賬了。她心裏默唸“泉來”，掌心湧出溫潤靈泉水，假裝打哈欠喝下去補體力，又從衣服上扯下布條，熟練地纏好頭上的傷。

異能都在，不知道空間轉移還在不在。如果在，她得先收點利息——林家人要去流放，銀錢物資都得備着。

陳歡沒想到林菀真把林母救醒了，翻了個白眼：“切，瞎貓碰死耗子。”

一轉頭，就對上了林菀陰惻惻的眼神。

“啊——你想幹嘛？”陳歡尖叫。

衣領卻被林菀一把拽過來。暗念：“收”

頓時陳歡身上值錢的物件，全進了林菀的空間。

“你幹甚麼？快放開她！”禁軍見林菀動粗，揚鞭就打。不想林菀絲毫不懼，一把拽住鞭子，禁軍的臉漲成豬肝色。這人之前打傷了不少人，大家見他在林菀面前喫癟，心裏頓呼解氣。

“軍爺，流放名額一個都不能少吧？我這是幫您呢。”

“甚麼幫我？說清楚點。”

林菀見好就收，鬆了手，指着陳歡：“她本名叫陳歡，根本不姓林。十五年前她娘把我和她換了，冒名頂替住進相府。通敵那封城防圖送出去之前，最後經手的人就是她。她鄉下養父母——也就是我那對假爹孃——也該在流放隊伍裏。”

禁軍愣住：“當真？”

“你查她包袱，夾層裏有半塊虎符拓片。”原主記憶裏，陳歡跟人私下往來那夜，她從窗縫裏看見了。城防圖誰送的、送去了哪兒，她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幾個官差對視一眼，一把扯過包袱。陳歡臉色煞白：“你們幹甚麼——我沒有——”

可包袱裏除了日常用品和衣物，甚麼都沒翻出來。

“你還有甚麼證據嗎？沒有的話，我們只能按名單辦事。”

林菀搖搖頭——證據不夠，只能等日後查了。陳歡和她背後的人，跑不了。

“啊——遭賊了！我包袱裏的銀子呢？金簪子，寶石頭面呢？”陳歡把包袱全抖開，連紅肚兜都掉地上了也沒顧上。旁邊年輕禁軍看到那抹鮮紅，目光不自覺地往陳歡身上瞟。

衆人不解：“你的包袱不是一直在你手上？又沒人動過。”

“不可能！林菀，是你動的手腳對不對？”陳歡覺着醒來的林菀，跟昨天那個膽小如鼠的鄉下土包子，簡直判若兩人。

“你以爲你渾身鑲金呢？誰都喜歡你。”陳歡想要衝上來抓林菀的臉，可是一接觸到她那冰冷的眼神，頓時腳都挪不了步了。

就在這時，門外匆忙走進一名錦衣男子，上前就拉住了陳歡的手。面露關切：“歡兒，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