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你憑甚麼覺得不能生的是我？

“打聽到了，在收銀臺擦桌子的那個，就是你老公的出軌對象。”

一身白色通勤套裝的楊菀目光掠過收銀臺。

那小姑娘皮膚白皙，眼睛大大的，正和旁邊的同事說話，笑起來時脣邊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彷彿被甚麼刺痛一般，楊莞猛地收回目光，“她多大了？”

“十八歲，聽說是來這兒勤工儉學的。兩個月前你老公來這買咖啡，這個女學生笨手笨腳潑了他一身，兩人因此結緣。”

坐在楊菀面前的，是她多年律師好友徐智雅。

此刻，徐智雅臉上的表情格外惋惜與遺憾。

“我以前一直覺得，如果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一對幸福的夫婦，一定是你們。”

聽言，楊莞垂下眼眸，明明咖啡還未動過，可她喉間已能嚥下一片苦澀。

曾經，她也是這麼想的。

她與顧時寒是青梅竹馬，互相見過對方說話牙齒漏風的樣子。

從小學到大學，從大學到步入婚姻。

整整二十五年，他們感情一直都很好從未有過爭吵。

唯一缺憾的，是兩人結婚三年一直沒有孩子。

顧時寒擔心兩人感情因此受影響，所以不止一次對她說，“菀菀，我此生認定的人就是你，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將我們二人分開。有沒有孩子真的不重要，我們還年輕，順其自然好嗎？”

楊莞其實很想和他生一個孩子。

他們感情那麼好，一定可以把孩子養得很好，但她也知道，他不提檢查是擔心一旦誰有問題影響的都是兩人的感情，所以默默配合。

直到上個月顧時寒的母親病倒，檢查後也不是甚麼大病，只需要開點中藥調理就可以恢復，但是卻把顧母給嚇到了，生怕自己突然去了，拉着她的手哭得聲俱淚下。

“菀菀，媽知道你和時寒感情好，甚麼事都拆不散你們，可你們都結婚三年了，到現在還沒有孩子，究竟甚麼情況也不知道，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所以就當媽求你，你勸勸時寒，兩人一起到醫院做個檢查，看看究竟是甚麼問題，就算......就算最後結果不如意，也好讓媽死心！”

想到顧母一直拿她當親生女兒看待，楊菀自然也不想讓她失望，答應了她。

前兩天，她才說服顧時寒一起去醫院做了檢查，目前他們夫妻倆都還在等檢查結果。

只是沒想到，比檢查結果先來的是顧時寒出軌的消息。

思及此，楊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收銀臺的小姑娘。

她在接待新進來點餐的客人，眉眼彎彎，像一顆冉冉初升的小太陽。

十八歲，真是個美好的年紀。

十五分鐘後，二人離開了咖啡廳。

下樓梯時，楊莞精神有些恍惚，步子踩空，險些一頭栽下去，還是徐智雅眼明手快地拉住她，“莞莞！沒事吧？”

楊莞望着腳下的樓梯驚魂未定。

不，不能這樣下去。

她抓住徐智雅的手，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我要離婚。”

*

夜涼如水

屋內一片漆黑，楊莞蜷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滴——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密碼鎖的聲音才響起。

楊莞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時鐘，十一點。

比他原本告訴自己要回家的時間，要晚了一個多小時。

玄關很快傳來關門的聲音，窸窸窣窣了一會兒，單手拎着西裝外套的顧時寒走進來。

見室內一片昏暗，顧時寒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沒開燈？”

顧時寒摸黑到開關門，將客廳的燈打開。

一打開便被坐在沙發上的楊莞嚇了一跳，“莞莞？你還沒睡？”

很快，顧時寒發現楊莞還穿着白天出門前的那套白色通勤套裝，頭髮還睡亂了，頓時無奈地開口，“不是跟你說了我要加班，讓你早點休息的麼？你倒好，連澡都不洗就在這睡，也不怕生病。”

男人笑容如初，看她的眼神也是一如既往地充滿愛意。

坐在沙發上的楊莞微歪了下腦袋，打量他。

明明已經出軌了，卻還能裝作若無其事。

她自以爲了解他，可她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能演？

“是在等你。”

“你啊，怎麼這麼黏人？”

說着，顧時寒抬手要摸楊菀的腦袋。

幾乎是下意識地，楊菀腦袋往後仰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顧時寒手摸了個空，卻並沒有當回事，只當她是覺得他從外面回來手不乾淨。

“我先去洗澡。”

楊菀漆黑的眼眸看向他，“我有話跟你說。”

顧時寒微微一頓，感覺她語氣和表情都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

“顧時寒。”

顧時寒神情一滯，她從未這樣連名帶姓喊過他。

“你......叫我甚麼？”

“我去過那家咖啡廳了。”

從白天忍到現在，她已經不想再忍了。

短暫的驚愕過後，顧時寒開始冷靜地否認，撇清，“甚麼咖啡廳？菀菀，我不懂你在說甚麼。”

“你和她是兩個月前開始的，平均三天見一次面，見面地點在海湖大酒店。”

楊菀的話將顧時寒的釘死在原地，令他再也無法反駁，裝傻。

他臉色慘白，事情敗露的恐懼讓他微微顫抖，幾欲說不出話來，但還是硬着頭皮開口，“菀菀，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都是她勾引你？你是無心之過？”楊菀眼底含有眼淚，可語氣卻極爲嘲諷，“我們在一起都多久了，我知道你不會犯這種錯誤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顧時寒臉色痛苦：“不，不是這樣的，莞莞，我是有苦衷的。”

“你該不會是想說，你對她沒感情，你和她在一起只是爲了讓她給你生個孩子之類的話吧？”

顧時寒愣在原地。

知道他可能有這個目的，但真的確認了，楊莞的心裏還是很難受。

她嗤笑出聲，“還真讓我說中了？”

大概是事情已經敗露，沒有辦法再瞞，顧時寒只能抿住脣，語氣陰沉了許多。

“我父母年紀大了，家裏又只有我一個男丁，我總不能讓我家真的絕後。”

楊莞卻覺得可笑，“你既然這麼想要孩子，爲甚麼要在我面前說那些不在意的鬼話？”

“我還不都是爲了你嗎？”

“爲了我？”

“不然呢？你那麼嬌氣愛美，懷孕帶來的苦和變化你能受得了嗎？更何況你又不能生，所以這件事情交給其他人去做是最好的。”

“顧時寒，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你憑甚麼覺得咱倆之間不能生的那個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