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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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務處的確認短信剛發過來，周聿便一把抽走我的手機。

“你拿婚禮開玩笑，有意思嗎？”

我伸出手。

“還我。”

“先把駕駛權限恢復。”

他壓着火，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許棠的客輪提前啓航，她的船速度太慢。”

“我讓她上望歸號拍幾張照片，再送她到客輪旁邊，不會耽誤太久。”

話音剛落，船身猛地一震。

電子錨自動落下。

駕駛艙響起刺耳的權限警報。

船長連續刷了三次操控卡，屏幕上都是紅色的“拒絕訪問”。

“周先生，您的權限已經被船主取消。”

“現在除了沈小姐，誰也動不了這艘船。”

周聿臉色徹底冷了。

他把手機扔回我懷裏。

“沈梔，你非要在今天給許棠難堪？”

“船是我的。”

我平靜地看着他。

“婚旗也是我的。”

“現在，我不借了。”

周聿像是聽見了甚麼不可理喻的話。

“就因爲一面旗、一艘船？”

“你明知道許家出了事，她拿不出像樣的送嫁排場。”

“你甚麼都有，分她一點怎麼了？”

林夏氣笑了。

“她甚麼都有，就活該被你搶？”

“周聿，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兩船越靠越近。

許棠提着婚紗，在伴娘攙扶下登上連接板。

她眼圈泛紅，聲音軟得像要碎了。

“沈梔，對不起。”

“我不知道這艘船是阿姨留給你的。”

“早知道你這麼介意，我寧可今天不嫁，也不會讓阿聿爲難。”

她嘴上說着對不起，手卻仍抓着我的婚旗。

甚至往自己身邊拽了拽，生怕海風把它吹走。

我看了一眼。

“現在知道了，可以還我了嗎？”

許棠僵住。

她沒想到我會當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要回來。

周聿立刻擋在她面前。

“一會兒就還你。”

“客輪快開了，你別在這個時候逼她。”

“我逼她？”

我指着她身上的白紗。

“她有婚紗，有送嫁船，有新郎。”

“現在還要我的婚船、我的婚旗和我的新郎。”

“到底是誰在逼誰？”

許棠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算了，阿聿。”

“沈梔不願意，就別勉強她。”

“我錯過客輪也沒關係，大不了不出國了。”

她嘴上說沒關係，手機卻恰好響了。

電話剛接通，客輪工作人員催促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許小姐，客輪十五分鐘後離港。”

“您再不到，今天就走不了了。”

許棠咬着脣，眼淚掉得更兇。

周聿再也顧不上其他。

“沈梔，立刻把權限恢復。”

“不恢復。”

“你到底想怎麼樣？”

“開走我的船，拿走我的婚旗，還要我笑着祝你們一路順風？”

我看着他。

“周聿，我沒那麼大方。”

他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他冷冷開口。

“別拿喫醋當深情。”

“你現在毀掉的，是我們籌備了半年的婚禮。”

我突然覺得可笑。

“毀掉婚禮的人，是我嗎？”

周聿沒有回答。

他轉頭命令船長。

“找維修隊，強行解鎖電子錨。”

船長急忙擺手。

“這是港務系統，不是撬鎖。”

“強行動船屬於非法駕駛，出了事誰都擔不起。”

周聿還要發火，我已經撥通婚俗會的電話。

“陳伯，今天的入港鳴鐘和祠堂登記，我要取消。”

陳伯愣了半天。

“小梔，你可想清楚。”

“潮門今天只開一次，也只接一艘主婚船。”

“新郎姓名一旦換掉，周聿今天就再沒有入港成婚的資格。”

八年前，我爲了周聿留在島上。

他的父親病重，是我陪牀。

他的公司資金斷裂，是我拿母親留給我的船隊替他週轉。

他求婚時說，這輩子絕不會讓我後悔。

可今天，我後悔了。

“我想清楚了。”

電話掛斷。

婚俗會很快發來登記撤銷通知。

周聿掃了一眼，怒極反笑。

“行，你繼續鬧。”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誰敢當你的新郎。”

我收起手機。

“這個不用你操心。”

周聿盯着我，眼裏沒有慌張，只有被挑戰後的不耐煩。

“鬧夠了，就把權限恢復。”

“別等婚禮真取消了，再哭着求我。”

我重新戴上頭紗，遮住眼底最後一點動搖。

“不是鬧。”

“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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