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導語：

父親六十歲壽宴，他把兩本房產證推給弟弟。

他又把《終身贍養協議》摁在我手邊。

“房子給你弟。”

“以後我跟你媽的養老、住院、護工，你全包。”

滿桌親戚都在笑。

弟弟甚至把印泥推到了我面前。

“姐，你一年掙那麼多，別這麼小氣。”

我沒有動。

因爲協議最後一頁，已經簽着我的名字。

筆跡和我一模一樣。

可這是我第一次見這份東西。

父親盯着我。

“簽名你都簽了，現在補個手印。”

我剛要拿手機，桌下忽然有人踢了我一下。

是弟媳孫茜。

她低着頭喫飯，連看都沒看我。

下一秒，我收到她發來的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弟弟剛拿到手的兩套房。

兩套都已經抵押。

第二張，是一份三百萬的公司擔保合同。

擔保人那一欄，還是我的名字。

孫茜只發來一句話。

【姐，千萬別按。】

隔了兩秒，第二句跳出來。

【他們今天不是想讓你養老。】

【他們是準備讓你替林耀坐牢。】

我抬起頭。

母親正坐在父親身邊，慈祥地衝我笑。

然後，她無聲地對我做了一個口型。

“按。”

包廂裏的空調開得很足。

我後背卻一點點滲出了冷汗。

父親林建國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磨蹭甚麼？”

“全家人都等你一個。”

母親潘秀芬趕緊給我夾了一塊魚。

“晚晚，你爸今天六十。”

“別爲了錢，讓他下不來臺。”

她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

從小到大，每次父親發火都是她勸我。

以前我以爲那是護着我。

小時候父親摔我的獎盃，也是她抱着我哭。

她說等我長大掙錢，就沒人敢欺負我。

我把這句話記了很多年。

現在我第一次覺得她的笑有點涼。

我把那份協議拿起來。

前四頁寫的全是贍養費用。

每月一萬二，重大疾病另算。

最末頁還夾着一行小字。

家庭經營債務由長女協助承擔。

我抬眼看向林耀。

“你甚麼時候開公司了？”

林耀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開了兩年了，你不知道嗎？”

“爸媽說你忙，就沒煩你。”

大伯立刻拍桌子。

“男人做事業，家裏當然要託一把。”

“你做姐姐的幫弟弟，不是應該？”

我笑了一下。

“那兩套房，也算託一把？”

父親臉色當場沉了。

“那是林家的東西，本來就該給兒子。”

“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爭甚麼？”

我還沒結婚。

可在他嘴裏，我已經是外人了。

我把協議推回去。

“房子我不爭。”

“這份東西我也不會按。”

父親猛地站起來。

“你簽名都簽了，還想賴賬？”

我盯着最後一頁。

那確實像我的字。

連最後一筆的小鉤都一樣。

可我很確定，我沒見過這份協議。

孫茜在桌下又踢了我一下。

她的手機亮了一瞬。

【先走，別在這裏翻臉。】

我沒再爭。

我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母親忽然在身後叫我。

“晚晚。”

我回頭。

她眼圈已經紅了。

“你真要爲了幾張紙毀了這個家？”

那一瞬間，我差點心軟。

十年前我上大學，她給我塞過兩千塊錢。

那是她揹着父親攢了半年的私房錢。

我一直記到現在。

可下一秒，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來自一家商業銀行。

“請問是林晚女士嗎？”

“耀輝裝飾貸款已經逾期。”

“您作爲連帶保證人，請儘快處理。”

我停在走廊盡頭。

“多少錢？”

對方沉默了半秒。

“三百零八萬。”

我回頭看向包廂。

隔着磨砂玻璃，我看見母親正彎腰收協議。

她動作很慢，也很穩。

像是早就知道這通電話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