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新婚夜合巹酒的酒勁剛過，我便被一陣男女的喘息吵醒。

推開房門，只見夫君和他手下的女將軍正躺在一個巨大瓷瓶泥胚裏歡好。

這是我要送給太后的生辰禮。

沈秋儀一邊大肆破壞泥胚，一邊脫下外衫。

“葉婉瑩做了當家主母，死氣沉沉，半點情趣也無，我是穿越來的，懂的花樣是不是比她多？”

看着他們越陷越深，我心下一急。

“明日這泥胚就要送進窯洞裏焚燒煉制，你們若是被困在裏面會出人命的。”

“現在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江樾川卻毫不在意。

“除非你把瓷瓶的功勞讓給沈秋儀，否則，拿着個破泥胚看你怎麼和太后交代。”

我急忙點頭，幾番哀求，他們才勉強起身離開。

江樾川摟着沈秋儀，滿意道。

“秋儀是我最器重的戰神女將軍，你整日在窯裏燒瓷，灰頭土臉，上不得檯面。”

“她不屑主母之位，所以我的妻子只有你一個，既是當家主母，自然要有主母的氣度。”

他們走後，我急忙跑到泥胚旁查看。

人形被拓印在瓶壁上，二人歡好的印記清晰無比。

我勾了勾脣角，提上了一手春宮詩，親自把瓷瓶送去燒製。

第二日，燒好的瓷瓶被送到宮裏，不多時便來了位嬤嬤。

“那祝壽瓷瓶是誰燒製的？”

沈秋儀臉色一喜，急忙衝出去。

“是我，是我特意爲太后準備的！”

我微微一笑。

“確實是她的，在場所有窯工都可以作證。”

......

嬤嬤又沉聲追問。

“當真是你燒製的？”

沈秋儀挺胸向前，滿臉得意。

“自然是我！我費心籌備了三個月，嬤嬤若是不信，大可問問窯裏的匠人！”

周圍的窯工早已被江樾川提前囑咐過，紛紛拱手附和。

“回嬤嬤，這瓷瓶確是沈將軍費心所制。”

“既然如此，那便隨我進宮面見太后。”

沈秋儀忙不迭跟在嬤嬤身後，路過我時，眼神挑釁又輕蔑。

“看見了嗎？只要是我想要的，樾川都會雙手奉上。”

“你空有正妻名分又如何？我與他兩情相悅，說到底，你纔是橫插在我們中間的外人。”

望着她高傲張揚的背影，我笑笑，沒說話。

距離她從閨閣貴女到沙場將軍的身份轉變已經整整三年。

三年前，沈秋儀性情大變，像是突兀闖入這個世界的外來者。

她滿口驚世駭俗的新詞，整日叫囂着女子不該困於後宅，要征戰建功。

身爲將軍的夫君斥她妖言惑衆，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哪怕她百般纏磨，也堅決不肯鬆口讓她踏入軍營半步。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些離經叛道的言論，她身上不同於這世間女子的鮮活銳氣，一點點融化了江樾川的心防。

他雖嘴硬，可眼底的不耐漸漸化作猶豫，再後來，是藏不住的欣賞與偏袒。

所以她順利入軍，一步步成了他麾下最得意的戰神女將軍，我半點不覺得意外。

如同昨夜新婚，我撞見他與她廝混，心底也無半分波瀾。

我有我自己的使命。

我安然坐於窯前，盯着燒製的瓷器。

院外宮人竊竊私語。

“聽說沈將軍進宮得了太后重賞，還要收她爲義女呢......”

“何止。太后還有意撮合沈將軍和侯爺，沈家從文，江家善武，兩家強強聯手，整個大周怕是沒有比這更強的了吧......”

“只是可憐了葉窯工......”

話音還未落下，一陣張揚的腳步聲徑直闖入院中。

沈秋儀一身豔紅衣裙，居高臨下地睨着我。

“太后特意問我想要甚麼賞賜，我向太后求了道懿旨，你猜是甚麼？”

我不欲搭理她，卻在聽到她下一句話時動作頓住。

“我求太后下旨，賜婚我與樾川。”

我蹙了蹙眉。

“你從前不是瞧不上後宅婦人？”

她嗤笑一聲，滿臉倨傲。

“我改主意了，我就是要堂堂正正嫁入侯府，讓你淪爲人人唾棄的第三者。”

“你整日裝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淡泊模樣，背地裏怕是早就嫉妒得快要發瘋了吧？”

她俯下身，在我耳畔低語。

“這世間想要的東西，本就要自己伸手去搶，你故作清高不肯爭，到頭來，夫君、榮寵、名分，自然全都要拱手讓給我。”

我抬眸看向她，眼底沒有半分委屈酸澀。

她不知道，我不是不想爭，而是不想要。

見我眉宇微動，沈秋儀只當我是隱忍着難堪，扭着腰昂首離去。

直到傍晚，我早早寬衣歇下，黑暗中，江樾川熟門熟路走到牀邊，攬住我的腰，俯身便要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