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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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任務叫“三十元愛心餐”。

節目組給每個孩子三十塊錢，讓我們去附近的早市買食材，給建築工人準備午飯。

周甜甜第一個舉手。

“我想買巧克力和小蛋糕。”

顧嶼笑着問：

“爲甚麼？”

“叔叔們工作很辛苦，喫點甜的，心情會變好。”

她說完，還從自己的零花錢裏拿出二十塊。

現場全是掌聲。

彈幕也在誇她。

【這纔是有愛心的小孩。】

【周麗萍把女兒教得真好。】

【同一個屋檐下長大，差距怎麼這麼大？】

輪到我時，我沒去零食攤。

我先買了十五個雞蛋。

蛋殼上有泥，便宜。

又買了兩袋掛麪、一把青菜和一包鹽。

賣菜的大叔報了八塊。

我把菜葉翻開。

下面壓着一把爛掉的。

“五塊。”

“小孩，你會不會講價？這可是一大把。”

“爛的不能喫。”

“六塊，不能再少。”

“送兩根蔥。”

大叔被我逗笑了。

“行，拿走。”

最後我還剩六塊五。

顧嶼看着我手裏的零錢。

“錢沒有花完，你準備怎麼辦？”

“留着。”

周甜甜小聲提醒我：

“穗穗，這是節目組的錢，要用來幫助別人。”

我把硬幣攥緊。

“買夠了。”

“可你買的都是最便宜的東西。”

“便宜的也能喫。”

周甜甜咬了咬嘴脣。

“你是不是又想把剩下的錢藏起來？”

彈幕剛平靜一點，又炸了。

【果然，三十塊都要摳出幾塊。】

【這種孩子真沒救了。】

【昨天偷飯，今天吞零錢，慣犯了。】

舅媽坐在觀察室裏嘆氣。

“我每個月都給她零花錢。”

“甜甜有的，她一樣不少。”

“可她就是覺得全世界都欠她。”

我沒看見這些話。

我正在燒水。

別的小朋友做漢堡、飯糰和水果拼盤。

我把雞蛋煮熟，掛麪下鍋，青菜切碎，最後撒了點鹽。

一名營養師走過來，嚐了一口。

“味道淡了。”

“淡一點能喫。”

“爲甚麼不放火腿腸？”

“火腿腸貴。”

“可這樣看起來不夠豐盛。”

我盯着鍋裏的面。

“喫飽不是看起來。”

營養師沒再說話。

午飯送到工地後，工人們最先搶完的就是面。

天氣熱，他們喫不下甜膩的東西。

一個叔叔連喝了兩碗湯。

顧嶼拿着空鍋問我：

“你以前經常做飯？”

我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十五個雞蛋正好？”

我數過。

七個孩子，一人兩個。

剩一個給年紀最小的。

但這話不能說。

我低頭剝掉粘在鍋邊的面。

“猜的。”

任務結束，我拿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周甜甜。

因爲她不僅花完了三十塊，還主動貼了自己的零花錢。

工作人員發給她一隻金色保溫飯盒。

她捧着飯盒走到我面前。

“穗穗，這個送給你。”

“以後想喫甚麼就裝進去，不要再偷別人的。”

鏡頭對準了她。

她笑得特別好看。

我接過飯盒，先問：

“能保溫多久？”

“六個小時吧。”

“蓋子會漏嗎？”

周甜甜的笑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

我打開檢查了一遍。

蓋子很緊。

裏面還有一層。

裝粥不會灑。

我立刻抱進懷裏。

彈幕全在罵我臉皮厚。

【還真收了，一句謝謝都沒有。】

【甜甜好心，她只惦記飯盒值不值錢。】

【搶飯精喜提專業裝備。】

周甜甜轉過身時，眼睛紅了。

舅媽在鏡頭外叫住我。

“把飯盒還給姐姐。”

“她送我了。”

“你配嗎？”

她說得很輕，只有我能聽見。

我抬頭看她。

她馬上又笑了。

“舅媽是說，你得先學會分享，才配得上姐姐的心意。”

我抱緊飯盒。

“送出去就不能反悔。”

舅媽的笑沒了。

下午，節目組清點活動經費。

顧嶼發現桌上多了六塊五。

旁邊壓着一張皺巴巴的紙。

上面只有七個歪歪扭扭的圓圈。

其中一個圓圈，被我重重畫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