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天生患有嚴重的皮膚飢渴症。

跟女友在一起十年，我每晚都要抱着她才能入睡。

十週年紀念日那天她徹夜未歸，我幾次呼吸困難，差點死在那個夜裏。

第二天她帶着她的明星小竹馬出現在我面前，理直氣壯：

“小白被人下藥了，我幫了他。現在狗仔全網爆料，我必須對他負責跟他結婚。”

“你先搬走，等風頭過去我再補償你。”

我點點頭，一句挽留都沒有，轉身就走。

爲了活命，我當晚就跟京圈長公主在一起了。

直到今天，我在VIP心外科偶遇她陪竹馬複查。

她立刻將竹馬護在身後，滿眼防備：

“你買通狗仔跟蹤我們？林鶴川，你別再糾纏我了！”

我像看智障一樣看着這個我曾依戀了十年的女人。

她到底在發甚麼癲？

我這病一天沒女人抱都會死。

三年了，她當我還在爲她守身如玉？

我要是不找下家，骨灰盒都該長草了。

我翻了個白眼：

“起開，你擋我複查了。”

......

“鶴川，你甚麼時候學會用這種蹩腳的謊言來博取關注了？”

沈清霜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她連眉眼間的弧度都帶着點無奈的縱容。

彷彿我剛纔那句複查，只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在撒潑。

我冷眼看着面前這個衣冠楚楚的女人。

她穿着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

手腕上還戴着我當年省喫儉用給她買的那塊限量版腕錶。

只是如今，她的身邊多了一個眼巴巴的男生。

顧白怯生生地往她身後躲了躲。

“清霜姐，你別這麼說鶴川哥。”

他仰起頭，一雙桃花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鶴川哥病得很重，沒有你的安撫，他可能真的產生幻覺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從限量版男包裏拿出一張燙金的名片。

“鶴川哥，這是我託人找的頂尖精神科醫生。”

“你去看一看好不好？醫藥費清霜姐會全包的。”

我看着那張遞到我面前的名片，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就是沈清霜捧在手心裏的白月光。

永遠用最溫柔的語氣，做着最噁心人的事。

我沒有去接那張名片。

只是用指尖將它輕輕撥開，連帶着顧白的手也推到一邊。

“別碰我，我嫌髒。”

顧白的手懸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他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抿着薄脣，像受了極大的委屈。

沈清霜嘆了一口氣。

她並沒有發火，反而用一種極其包容的目光看着我。

“鶴川，你非要這樣刺蝟一樣扎人嗎？”

“小白是一片好心，你就算不領情，也不該這麼沒禮貌。”

她伸手接過那張名片，再次遞到我面前。

“拿着吧，對你的病情有好處。”

我氣極反笑。

“沈清霜，你的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我說了，我來這裏是複查心臟，不是來看精神科的。”

沈清霜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失望。

“你連個家屬都沒有，做甚麼手術複查？”

“這三年你一直一個人住，難道是自己給自己籤的手術同意書嗎？”

她語氣平和，卻字字誅心。

旁邊路過的幾個護士忍不住停下腳步。

她們看着顧白那張明星臉，又看了看一身素淨的我。

立刻就開始竊竊私語。

“那不是顧白嗎？他女朋友好颯啊，對他好溫柔。”

“對面那個男的是誰啊？居然敢推顧白。”

“聽說是前男友，有臆想症，非說自己得了心臟病來跟蹤人家。”

“天啊，好可怕，這種人就該早點關進精神病院。”

這些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傳進我的耳朵裏。

顧白聽到這些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但他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擔憂的模樣。

“大家別說了，鶴川哥也是個可憐人。”

“他只是太愛清霜姐了，一時半會兒走不出來而已。”

這番綠茶發言，直接把我的路人緣踩到了腳底。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好奇變成了鄙夷。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裏的翻江倒海。

懶得和這對狗男女廢話。

我徑直繞過他們，走向護士臺。

“你好，我預約了張主任的特需號，林鶴川。”

護士在電腦上敲擊了幾下，抬起頭，神色有些尷尬。

“抱歉林先生，您的號剛剛被取消了。”

我愣住了。

“甚麼意思？我提前半個月排的號，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取消？”

護士沒有回答我，而是看向了我的身後。

沈清霜護着顧白，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

她對着護士微微點頭，笑容和煦。

“是我取消的。”

我猛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沈清霜依然保持着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溫和。

“鶴川，張主任是國內最好的心外聖手。”

“小白最近心臟供血不足，老是心悸，這個號對他很重要。”

“你既然只是爲了引起我的注意，就不要佔用醫療資源了。”

她用最講道理的語氣，做着最強盜的行爲。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沈清霜，誰給你的權利取消我的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