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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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我先去了宿管辦公室。

阿姨對着電腦查了幾遍，告訴我欠費學生的門卡會在晚上停用。

“你去和家裏說說，三百多塊錢，總不能讓孩子進不了宿舍。”

我把身份證和學生證放回錢包。

“他們最近手頭緊，我再想辦法。”

其實妹妹那雙鞋的吊牌還沒剪，退掉一隻就夠我續住宿舍。

這句話在嘴裏轉了一圈，到底沒有說出來。

我給輔導員發消息，申請遲交三天。

對方很快打來電話。

“江禾，你不是拿了優秀學生獎學金嗎？那筆錢上週已經發了。”

“轉給家裏了。”

“全部？”

我握住拉桿，輕輕應了一聲。

上個月媽媽說早餐攤要換冰櫃，向我借走六千元獎學金。

冰櫃最後沒有換。

妹妹發朋友圈時，我看見她背上多了一隻同價位的新包。

媽媽解釋說品牌店有活動，錯過可惜，冰櫃還能再撐一陣。

輔導員沉默片刻，把勤工助學辦公室的地址發給我。

“先去問問，別在外面亂借錢。”

半小時後，我領到一張臨時崗位申請表。

圖書館夜間整理崗缺人，每週工作五天，每個月補助七百五十元。

負責登記的老師看見我的年級，有些意外。

“大四不是要找工作嗎？這個崗位晚上九點半才結束，會佔用不少時間。”

“我可以。”

“申請通過也要下個月才發錢，眼前的欠費解決不了。”

我把表格摺好，準備去找兼職。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妹妹發來十七條語音，催我修改轉專業申請。

“姐，我下午就要交初稿，你先別忙別的了。”

“我想轉數字媒體，理由寫得感人一點，最好讓老師覺得我特別有天賦。”

“還有成績單裏那兩門掛科，你幫我想想怎麼解釋。”

我沒有回覆。

到了傍晚，她直接找進了我的宿舍。

妹妹把裝着奶茶和蛋糕的紙袋放在桌上，笑着朝室友打招呼。

“給你們買的，我姐姐平時麻煩大家照顧了。”

室友陳靜看了一眼袋子。

“這些要一百多吧？”

“還好，反正爸爸剛給了生活費。”

妹妹坐到我的椅子上，打開電腦，把申請文檔調出來。

“姐，趕緊幫我改，我晚上還約了同學唱歌。”

我低頭看着她腳上的新鞋。

“小棠，你能先借我三百六嗎？”

她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你不是有生活費嗎？”

“住宿費沒交齊。”

“可我剩下的錢都有用。”

妹妹掰着手指算給我聽，週末聚餐要四百，社團外拍要租相機，還要給室友準備生日禮物。

算到最後，她把奶茶往我面前推了推。

“這個給你喝，你晚飯就不用買了，也能省二十多。”

陳靜合上書，忽然問她。

“江棠，你知道你姐一個月有多少生活費嗎？”

“知道啊，九百。”

“那你呢？”

妹妹理所當然地回答。

“三千，但我是藝術專業，開銷不一樣。”

“她專業軟件壞了半年，晚飯經常只吃一個饅頭，你知道嗎？”

妹妹轉過頭看我，眉頭慢慢皺起。

“姐，你在室友面前說這些幹甚麼？顯得爸媽虧待你一樣。”

我還沒開口，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聽完妹妹的告狀，她第一句話便是責怪。

“你怎麼能向妹妹借錢？她從小臉皮薄，你讓她在同學面前多難堪。”

“我只是問了一句。”

“問也不行。”

媽媽頓了頓，又放緩語氣。

“住宿費我可以給你，但得按規矩來，不能壞了公平。”

電話裏響起櫃門開啓的聲音。

我知道，她又把首飾盒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