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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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桑落摸出一個Ｕ盤插進電視。

“你們先別生氣，看看監控消消火。”

電視屏幕閃爍了兩下，畫面定格在郊外工廠的庫房裏。

畫面裏的我被反綁在鐵柱上，額頭破了個血窟窿，滿臉灰塵。

那是綁匪爲了逼真，一腳將我踹在鐵柱上撞出來的。

我就這麼睜着眼睛，盯着地上那灘刺眼的紅。

裴桑落按着遙控器快進，指着屏幕大笑。

“你們看她當時翻白眼的樣子。”

母親抓起一把瓜子。

“一見血就這副死樣子，帶出去參加晚宴都嫌丟人。”

“要不是你費心給她設計這場訓練，她這輩子都毀了。”

監控裏的歹徒舉着帶血的刀，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

他衝着鏡頭外的裴桑落比劃，刀刃抵住了她的脖子。

我在柱子上拼命掙扎磨破了手腕，哭求歹徒把刀子全捅進我身體裏，從未想過那只是道具和人造血漿。

我只知道裴桑落捂着脖子倒下去，再也沒有動靜。

霍硯庭指節敲打着茶几。

“當時她嚇暈過去三次，那副德行真是讓人掃興。”

母親將瓜子殼吐掉。

“醒了又接着暈，一點長進都沒有。”

“真不知道我怎麼生出這種廢物。”

畫面快進到第二天深夜。

歹徒解開了我身上的繩子，故意將門留了一條縫。

我拖着那條斷了骨頭的腿，在血泊裏爬行。

我爬到父親倒下的位置，用手去堵他心口上根本不存在的傷口。

當時的我看不到人，只能看見滿地的血和散落的衣服。

裴桑落點着屏幕裏我的臉。

“爸你演得真像，她居然真以爲你被切了動脈。”

父親摸了摸下巴。

“不用點手段，她那暈血的毛病一輩子也治不好。”

“她把血都抹臉上了，這不是脫敏成功了嗎？”

直到死後我才明白，他們爲了治我的病有多狠毒。

我一次次暈厥在所謂的血泊裏，醒來後繼續崩潰。

他們卻躲在監控後面，討論我爬行的姿勢夠不夠滑稽。

裴桑落翻出一張欠條拍在桌上。

“霍哥哥，她還揹着你借高利貸湊贖金呢。”

“要不是我攔着，真讓那些人拿着錢跑了。”

霍硯庭掃了一眼欠條，臉色陰沉。

“沒腦子的蠢貨，隨便幾個人就能騙她借錢。”

“等她出來，必須讓她把這筆賬算清楚。”

爲了湊齊歹徒要求的五百萬，我把能賣的器官都聯繫了買家。

我還給霍硯庭的死對頭打電話，答應幫他偷商業機密。

我只是想把他們從歹徒手裏換回來。

可在他們眼裏，這成了我愚蠢不堪的鐵證。

我走到電視機前，伸手去擋屏幕。

可他們依然能清清楚楚看到我崩潰磕頭的蠢樣。

屏幕裏的我正跪地磕頭，畫面外他們卻爆發出鬨笑。

我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因爲我實在太想念那個已經死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