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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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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江也在酒會上喝多進錯房間,陰差陽錯和一個陌生女人荒唐了一夜。

十個月後,他家門口竟不知被誰放了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

襁褓裏只有一張紙。

——孩子是你的。

親子鑑定結果出來,確認是江也的親生孩子。

所有人都勸他把孩子送走,他卻不肯。

我心疼他孤身一人。

替他找月嫂,陪他買奶粉、尿布和嬰兒用品。

甚至爲了幫他把這段最難熬的日子撐過去,一再推遲領證日期。

未婚妻沈昭昭忍無可忍,摔了戒指。

“蘇聿白,你有完沒完?不知道的還以爲江也那個孩子是你的!”

我抱住她,溫聲細語地哄了半天。

“江也一個男人,第一次帶孩子,甚麼都不會,我總不能真的不管他。”

“等孩子百天,我們馬上領證。”

她這才作罷。

可百日宴當天,孩子意外摔下樓梯,顱內出血,急需輸血。

我的血型不匹配。

江也也因爲血液指標問題暫時無法獻血。

護士急得不停催促:

“家屬裏面還有沒有O型血?”

我猛地想起甚麼,轉頭看向沈昭昭。

“昭昭,你不是O型嗎?”

“抽你的。”

話音落下,沈昭昭的臉瞬間慘白。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急得抓住她的手腕。

“你愣着幹甚麼?孩子等着救命!”

沈昭昭卻猛地抽回手。

“我不能獻。”

“爲甚麼?”

她嘴脣發白,視線越過我,死死盯着搶救室緊閉的大門。

像是所有理智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我......我是孩子的親生母親,直系親屬不能輸血。”

走廊霎時死寂。

江也僵了許久,紅着眼問她,

“那晚房間裏的女人......是你?”

......

沈昭昭閉上眼,一顆眼淚順着臉頰滑下來。

“是。”

一個字,徹底把我釘死在原地。

下一秒,急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護士語速極快:

“血庫告急,孩子情況很危險,家屬儘快聯繫同血型獻血者!”

沈昭昭猛地回神,掏出手機。

“陳助理,通知公司所有符合獻血條件的O型血員工,二十分鐘內趕到市一院。”

電話那頭似乎遲疑了一瞬。

沈昭昭聲音陡然拔高。

“包車接送!誤工費十倍!每獻一毫升,公司補助一千!”

她從來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刻,手抖得幾乎要握不住手機。

江也紅着眼站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沈昭昭掛斷電話後,抬手扶住他的肩。

“別怕。有我在,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的。”

江也流着淚抱住了她。

沈昭昭沒有推開,反而回抱住了他。

兩個人緊緊相依,目光一同落在急救室緊閉的門上。

像極了一對爲病重孩子憂心的新婚夫妻。

而我這個正牌未婚夫,倒像個不該出現的局外人。

三個小時後,急救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摘下口罩。

“孩子暫時脫離危險,之後還要留院觀察。”

江也雙腿一軟。

沈昭昭立刻扶住他,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事了。”

“我們的孩子沒事了。”

說完這句話,她纔像是終於想起我。

身體猛地僵了一下,緩緩回頭。

“聿白,你先回去。”

“等我晚上回家,再跟你解釋。”

我死死攥着手指。

指甲陷進掌心,纔沒有當場失態。

“民政局馬上要下班了,我們不是說好今天......”

“現在這種情況,你覺得領證合適嗎?”

她冷聲打斷我,眉眼間甚至浮起一絲不耐。

“孩子剛從鬼門關回來,江也現在情緒也不穩定。”

“領證的事,過幾天再說。”

我怔怔看着她。

過去大半年,催着領證的人明明一直是她。

那時候她還在國外,隔着七八個小時的時差,一遍遍同我說,等出差結束一回國就要嫁我。

可如今要推遲的人,又變成了她。

江也站在她身後,沒有看我。

他的眼睛紅得厲害,臉上全是閃躲和愧疚。

我想說甚麼,卻一時不知道,自己該用甚麼身份面對他們。

未婚夫?

兄弟?

還是一個被未婚妻和好兄弟同時矇在鼓裏的傻子?

最終,我甚麼也沒說,一個人打車回了家。

凌晨一點。

沈昭昭終於回來了。

看到我還坐在客廳裏,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抱住我。

“怎麼還沒睡?”

她身上帶着醫院濃重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縷淡淡的木質香。

是江也用了很多年的香水。

我的胃裏一陣翻湧,用力推開她。

“沈昭昭,你和我最好的兄弟發生了關係,爲甚麼不告訴我?”

沈昭昭眼神微閃。

“那晚不是我的本意。”

“我被人下了藥,江也也喝多了,我們都不清醒。”

她頓了頓,又說,

“況且,阿也是你最好的兄弟,不是甚麼外人。”

不過一個下午。

她對他的稱呼,就從江也變成阿也。

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我聲音發顫。

“不管你是不是被下藥,不管那個男人是誰。”

“沈昭昭,你都和別的男人上了牀!這叫出軌!”

她捏了捏眉心,語氣裏透出濃濃的疲憊。

“聿白,你爲甚麼不能理解我?”

“那晚我被人算計,阿也也喝醉了,我和他都算是受害者。”

她和江也都是受害者。

那被未婚妻和多年兄弟一起瞞了十個月的我,又算甚麼?

我壓下喉嚨裏的哽意。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沈昭昭沉默了很久。

“那晚之後,我一直在查那個男人是誰,後來發現自己懷孕了,我捨不得打掉,只能先借口去國外出差,藉此生下孩子。”

“後來查到孩子父親是阿也,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你們,所以才讓人把孩子送到了他家門口。”

“我本以爲,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可今天孩子發生意外我才明白,我根本放不下他......”

原來如此。

原來她所謂的國外出差,全是假的。

可笑這十個月裏。

我擔心她胃不好,天天提醒她喫飯。

擔心她忙起來不要命,凌晨兩三點還在陪她打電話。

她每一次說累,我都恨不得立刻飛過去陪她。

而屏幕另一邊,她懷着我最好兄弟的孩子。

我卻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沈昭昭不敢看我的眼睛。

“孩子是我的親生骨肉,不能沒有名分,我會先和阿也領證,等孩子落好戶口,我們就離婚。”

“到時候......我再嫁給你。”

我愣了幾秒,譏誚地笑出了聲。

“你憑甚麼覺得,我蘇聿白會要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她伸手爲我擦掉不知道何時落下來的眼淚,動作一如從前溫柔。

“別說氣話,聿白。”

“我們在一起六年,你捨不得我的。”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的備註赫然是阿也。

沈昭昭立刻接起。

不知道那邊說了甚麼,她臉色驟變。

“別急,我馬上過來。”

電話掛斷。

她抓起剛剛脫下的外套,匆匆離開。

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留下。

我獨自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直到天邊泛起微白。

終於拿起手機,點開那封擱置多日的郵件。

在倫敦分公司的調任申請下方,按下了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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