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宣國。
江南城。
謝家古樸老舊的祖宅裏,喜樂聲聲。
“一拜天地!”
“咳咳,咳咳……”
司儀看了一眼壓抑咳嗽瘦弱而蒼白的新郎,心中掠過一絲同情。
在場每一個賓客都能從這隱忍的咳嗽聲中窺見他短暫的壽限。
可惜了這麼一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司儀心中嘆息。
他的眼光又不由自主移向蓋着紅蓋頭的細瘦身影,聽說新婦是東街商戶楊家的女兒。
這大好的年華,不日就要守寡,也是可憐煞個人!
不過,現在不是他發揮同情心的時候,婚禮還要繼續。
忽略掉謝成禮隱忍又壓抑的咳嗽,司儀接着道,“二拜……”
這回,他又卡了殼。
僵硬的看向空蕩蕩的主位,他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今天這場婚禮,壓根沒有高堂坐鎮!
……
一場敷衍的婚禮,因爲新郎的突然暈倒,匆匆起,又草草落幕。
楊桃坐在牀邊,仔細打量這個病弱的男人。
眉毛濃淡適宜,鼻樑高挺,薄脣因爲病痛,沒有任何血色。
但是,撇去病態的瘦弱和蒼白,他,還挺好看的。
楊桃嘆息一聲。
他才十八歲,在她的時代,正是意氣風發的好年紀。
想想她前世雖然年紀輕輕就過勞死,可是她好歹還比他還多活了個六七年,更別說這謝成禮從小到大一直是病魔纏身。
不過,她願意嫁給謝成禮,不是因爲同情,不是爲了解救甚麼楊家危機,恰恰是因爲謝成禮快要死了!
謝家是京城清貴,祖籍江南城。
十多年前,官至鴻臚寺卿的謝毅謝大人帶着一家老小回江南祭祖,轟動了整個江南城。
謝毅膝下有三子,大公子謝成禮胎裏不足,自小就是個病秧子。長到八歲,卻看着和六歲、五歲的二兒子三兒子一樣身材。
就在他爲這個病弱的兒子頭痛的時候,有高人指點,說是謝家祖宅有諸多祖宗庇佑,謝大公子若是能長期住在此處,必能長命百歲。
所以,在祭祖之後,謝毅把大兒子留在祖宅單獨居住。
只可惜,十數年過去了,謝大公子不僅沒有如高人所言那般奇蹟的康復,反而病情日益嚴重。
謝家漸漸不對這位滯留江南城的大公子抱甚麼希望,更何況京城中還有二公子、三公子來轉移家裏的注意力。
……
請來的大夫年紀很大,走路顫顫巍巍。
“林大夫,您快些!”謝文走兩步就要催促他一番。
“來了,來了……”
他來到牀邊,看着意識全無的謝成禮,先是搖搖頭嘆息一番。
“唉……”然後纔給謝成禮把脈。
謝文和楊桃看着他。
很快,林老大夫捋着鬍鬚,“我說過了,謝大公子不能勞累,而且……”
而且,他真的是無能爲力了。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是想必在場的人都能明白。
謝文幾乎要哭出來,他祈求道,“大夫,我求求您,一定還有甚麼別的辦法吧?”
“您幾年前,也是如此說,可是我們公子不還是熬到了這個時候……”
林大夫無言以對。
生死之事,誰能說的那麼準確,更何況這位林大公子的確是油盡燈枯之勢。
“罷了,我給大公子開個方子,你們好生給公子調養着……”
楊桃看了一眼上面的藥材都是些滋補的之物,知道這人已經出不了別的方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