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端午節我媽坐了三天兩夜的火車來看我，提着我最喜歡喫的甜糉子。

婆婆接過袋子，看了一眼：“我和我兒子不愛喫糖的，愛喫肉的。你重新包了肉的再來吧。”

大晚上，她讓我媽回去幾千公里外重新包了再來。

我看向老公以爲他會說句公道話，結果他說：“媽，你回去包了再來吧。甜的沒有人喫。”

我媽站在玄關，轉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反手下單了100斤肉糉。

愛喫肉的是吧，我讓他們喫到吐。

......

我媽站在玄關，笑着抬手拿糉子：“閨女，媽給你包的蜜棗糉，你最愛喫的。”

婆婆從房間出來，只看了糉子一眼。

“哎呀，誰讓你包甜的。”

她隨手把袋子扔在鞋櫃上，語氣厭煩。

“我和我兒子不喫甜的，只吃肉糉。你回去重新包了再來。”

我媽剛下火車，坐完地鐵爬完六層樓，連氣都沒喘勻。

我轉頭看向沙發上的老公陳宇森：“媽。”

他盯着遊戲屏幕，頭都不抬。

幾秒後，他淡淡開口：“媽，你回去包了再來，甜的沒人喫。”

我媽僵在原地：“行，我這就回去。”

她轉身要走，我死死拽住她的手腕。

“你們瘋了？”我聲音發抖，壓着怒火，“我老家離這兩千多公里，大晚上讓她回去重新包？”

婆婆抱着手靠在門框上，滿臉譏諷：“是你媽自己沒眼力見。來做客不提前問主人口味，不懂規矩。”

“本來就是。”老公終於抬頭，一臉理所當然，“我愛喫肉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甜糉誰稀罕。”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那你知道我愛喫甜的嗎？”

他當場愣住，三年婚姻，他從來沒問過我愛喫甚麼。

我接着開口:“你愛喫肉糉，怎麼不讓你媽包？”

他反駁我：“我媽不會。”

婆婆立刻接話，滿臉優越感：“我是教書育人的，可不會幹這種粗活。”

我媽急忙擋在我身前，慌忙打圓場：“沒事沒事，是我考慮不周，我回去重新包，端午肯定趕得上。”

她聲音卑微，生怕我吵架。

“可別了。”婆婆冷笑一聲，“讓你包個糉子，你女兒都快把我們母子吃了。再說算了，農村不乾不淨的東西，我們也不敢喫。”

我媽的手一僵。

我突然想起去年我媽寄來的臘肉，掛在老家竈臺上燻了一個月，切開來紅亮亮的，一蒸滿屋都是香味。

婆婆看了一眼：“太油了。”就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前年我媽織的毛衣，選了最好的毛線，照着我的尺寸織了兩個月。

婆婆說太土氣了，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拿給了樓下的流浪漢。。

結婚那年我媽帶來的土雞蛋，一個個用稻草包好，碼得整整齊齊。

婆婆說“不知道有沒有禽流感”，當着我媽的面全扔了。

這三年家裏從來沒有甜口的東西，我愛喫的菜，只要婆婆不喜歡，就永遠不會上桌。

我媽眼眶紅了。

我這輩子只見過她哭兩次，一次是我爸走的那天，一次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