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白骨嶺的妖，逃出去會先死

白小七帶着姜瓷往洞裏走。

越往深處，地上的骨頭越多。

有些已經散了，有些還勉強維持着人形。幾隻小妖靠着石壁坐着，骨縫裏透出灰黑色，見姜瓷過來，全都嚇得往後縮。

“夫、夫人。”

一隻少了半條腿的兔妖想站起來，剛撐起身子就摔了回去。

姜瓷走過去蹲下。

兔妖抖得厲害：“我今天沒偷懶，早上還去掃了洞口。”

“別動。”

姜瓷按住它的腿，看了一眼斷口。

沒有血，斷骨附近纏着一層黑氣。她打開急救箱，用手電照過去，黑氣立刻往骨頭深處縮了一下。

箱蓋內側浮出幾行小字。

【患者：灰耳。】

【傷情：左腿骨折，靈息持續流失。】

【病因：地脈牽引。】

【建議：固定傷處，儘快離開牽引範圍。】

姜瓷拿出繃帶，又從地上撿了兩根長短相近的獸骨。

灰耳看見那兩根骨頭，抖得更厲害了。

“夫人，這是三日前失蹤的黃鼠狼兄弟。”

“先借用一下。”

姜瓷把它的斷腿固定好。

白小七蹲在旁邊看得認真。

“夫人，你還會接骨？”

“會一點。”

“以前你只會拆骨。”

姜瓷抬頭看它。

白小七趕緊捂住嘴。

灰耳試着動了動腿，發現斷處不再晃了，眼睛一下亮起來。

“真的沒那麼疼了。”

旁邊的小妖慢慢圍過來。

“夫人，我的胳膊也黑了。”

“我昨天掉了三根肋骨，還能長回來嗎？”

姜瓷又檢查了兩個。

傷處不同，骨縫裏的黑氣卻一樣。急救箱給出的結果也沒有區別：靈息正在被地底抽走。

“昨夜巡命符亮之前，你們這樣嗎？”

灰耳搖頭：“以前斷條腿，養幾個月還能好。今天早上醒來，大家的骨頭都開始發黑。”

“洞裏一共多少妖？”

白小七掰着爪子數了半天。

“能說話的有四十七個。地底下還有一些，不知道死沒死。”

“能走的呢？”

“二十多個。”

“有幾個出口？”

“明面上兩個，暗道一個。”

姜瓷站起來。

“讓能走的背上不能走的，我們先離開白骨嶺。”

洞裏一下安靜了。

幾個小妖互相看着，誰也沒動。

白小七小聲說：“夫人，我們出不去。”

“試過？”

“昨夜巡命符剛亮，黃三哥就帶着兩隻小妖從暗道跑了。”

它低下頭。

“只回來半個。”

姜瓷看向它：“帶我去看。”

白小七領着她繞過幾處骨臺，走進一條狹窄的暗道。

暗道石壁上貼着不少黃紙符，符上的字已經褪了，只剩一道道暗紅色的線。

沒走多久，前面出現半副骨架。

上半身還是黃鼠狼的模樣，下半身已經碎成了灰。斷口沒有撕扯的痕跡，像是骨頭自己散了。

姜瓷蹲下檢查。

急救箱沒有出現病歷。

它已經死了。

“從哪兒開始散的？”

白小七指向前面：“再走十幾步，就是白骨嶺的界碑。”

姜瓷讓它留在原地，自己往前走。

暗道盡頭立着一塊灰白石碑，上面刻着“白骨嶺”三個字。石碑後面就是山林。

姜瓷剛邁過去，後背的骨釘猛地一燙。

一股力量從腳下鑽入身體，狠狠扯住了她的骨頭。

咔的一聲。

她手腕上的皮肉裂開，露出大片白骨。

急救箱自動彈開。

【警告：已進入巡命符邊界。】

【靈息正在被地脈回收。】

【繼續前行，預計半刻鐘後骨相崩解。】

姜瓷立刻退回界碑以內。

拉扯感隨之消失，裂開的手腕卻沒有馬上恢復。

白小七跑過來，又不敢靠得太近。

“夫人，你的手......”

“死不了。”

姜瓷低頭看着裂口。

她繼續往前，骨頭會先散。洞裏的小妖只會死得更快。

白小七問：“我們還跑嗎？”

“不跑了。”

“那三天後怎麼辦？”

姜瓷轉身往回走。

“照舊準備。”

白小七嚇了一跳：“真去喫唐僧？”

“假的。”

“怎麼假？”

“該送飯送飯，該磨刀磨刀。以前怎麼準備，這次還怎麼準備。”

“可要是巡命的人發現了呢？”

這片符陣能控制骨釘，卻未必看得清洞裏發生的每件事。

“先讓它以爲我會聽話。”

姜瓷把裂開的手腕藏進袖子。

“密室裏的東西，今晚全部找出來。”

“再告訴它們，誰也不準靠近界碑。誰再亂跑，我就打斷誰的腿。”

白小七看了看剛被她固定好腿的灰耳。

“打斷以後，你還給接嗎？”

“看我有沒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