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甚麼叫帶了一箱伏特加回來

1956年冬，燕京前門火車站。

由莫斯科開往燕京的1次國際列車停靠在了站臺。

車門打開，十幾個年輕人正在排隊下車。

站臺上，部委接待處的幹部們紛紛迎上前。

領頭的王處長握住學員代表的手。

“同志們辛苦了！祖國需要你們帶回來的寶貴知識！”

“王處長，這是烏拉爾機車車輛廠的最新裝甲鋼配方記錄。”

旁邊的趙立冬湊過來補充：“我們在火車上已經把俄文原稿做了初步的中文對照目錄，方便部裏直接歸檔。”

“這是圖拉兵工廠的火炮彈道測算模型。”

蘇明把皮箱推到前面，“我建議先送去五機部籌備組，這套模型能直接套用在咱們新一代榴彈炮的研發上。”

王處長頻頻點頭。

人羣最後方，林建國扛着一個松木箱走下踏板。

他看着前面那羣人交接資料，內心毫無波瀾。

因爲他壓根兒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三天前，他在一趟從莫斯科發出的列車上醒來，腦子裏多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原主也叫林建國，燕京大院子弟，家裏老爺子級別不低。

三年前家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塞進留蘇隊伍，指望他去老大哥那兒鍍鍍金，拿個文憑，回來好安排進部委挑大樑。

結果呢？

這小子在鮑曼莫斯科國立技術大學的三年，堪稱爛泥扶不上牆的典範。

上課睡覺，下課泡吧，考試全靠花錢找人代寫。

每天沉醉在大毛妹子的溫柔鄉里，泡在伏特加的酒缸裏。

就在返程前一天的歡送派對上，原主喝多了，酒精中毒直接嗝屁，這才讓他鳩佔鵲巢。

別人回國，皮箱裏裝的都是省喫儉用換來的各種武器裝備圖紙、實驗數據。

而自己肩膀上扛的這個大木箱......

“這位同志，你的研究資料呢？”

王處長的聲音打斷了林建國的思緒。

他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林建國面前，正上下打量着這個渾身酒氣的年輕人。

蘇明轉過頭，盯着林建國的木箱：

“林建國，你在莫斯科三年，每次小組討論都不參加。今天回國，你總該拿出點畢業設計的數據吧？”

蘇明是這批留學生的班長，平時最看不慣林建國這種混喫等死的關係戶。

林建國放下木箱。

這箱子裏裝的不是別的，而是......整整二十瓶毛熊紅牌伏特加。

求林建國當時穿越過來看到這些的心理陰影面積。

“我的資料？”林建國強忍下內心的慌亂。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全在腦子裏。”

蘇明皺起眉頭：“腦子裏？圖拉兵工廠的特種鋼淬火溫度曲線，你腦子能記住小數點後三位的數據？”

“保密條例學過沒有？”林建國看着蘇明，

“白紙黑字寫下來的東西，在路上就有泄露的風險。裝在腦子裏最安全。”

王處長先是愣住，隨後點頭。

“好！保密意識很強！”

蘇明冷哼一聲，轉過頭去跟趙立冬小聲說：“我看他能裝到甚麼時候。”

林建國沒理他。

他知道，現在是絕對不能開箱的。

但凡開箱被發現了，明天他就得被髮配去北大荒種土豆。

兩小時後，部委二樓小禮堂。

分配會開始了。

“蘇明同志，分配至瀋陽112廠，主攻航空鋁材！”

“趙立冬同志，分配至包頭617廠，參與坦克裝甲研發！”

兩人拿着分配通知書回座位。

蘇明對趙立冬說：“你去包頭先摸底他們的底盤技術，我到了瀋陽爭取半年內把鋁材配比搞出來，到時候咱們兩廠對接。”

“林建國同志......”

王處長翻開最後一份檔案。

檔案上的學業評估欄只有寥寥幾句俄文評語，翻譯過來是“該生性格活潑，酒量極佳”。

王處長抬起頭。

“林同志，你的專攻方向是輕武器？還是重型火炮？”

林建國沒出聲。

王處長繼續說：“我們目前正籌備成立第五機械工業部。打算把你安排在燕京的兵器研究院。先掛個副研究員的職。”

蘇明猛地轉頭看向林建國。

趙立冬也停下手裏的筆。

蘇明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學員說：“去研究院？他連基礎彈道公式都背不全，去研究院指導誰？”

林建國聽到了這句嘀咕。

留在燕京。

進研究院。

每天跟這幫學霸開會研討。

第一天討論火炮膛壓，第二天研究底火藥劑配方，第三天底褲就得被扒乾淨。

到時候上面查下來，不僅自己要完蛋，還會連累那個安排他出國的周伯伯。

必須走。

離燕京越遠越好。

林建國站起身。

“王處長！我不去研究院！”

王處長放下檔案：“嫌副研究員級別低？這是暫定的，後續可以......”

“坐在辦公室裏畫圖紙，搞不出真Q實炮！”林建國打斷王處長的話，

“我申請去最艱苦的基層！去一線兵工廠！不到車間喫幾天機油，我這留蘇三年就算白學了！”

禮堂安靜下來。

蘇明張大了嘴巴，眼睛都瞪圓了。

趙立冬拉了拉蘇明的袖子：“這小子轉性了？”

王處長隨即站起來帶頭鼓掌。

“好！林建國同志有覺悟！這纔是我們新龍國軍工人的骨氣！”

十分鐘後。

分配結果敲定。

西南某省大山深處，“紅星兵工廠”。

全國條件最差的步槍生產廠之一。

林建國拿着通知書坐下。

山高皇帝遠。

憑着前世當軍迷的底子，過去混個技術員的飯碗，不碰核心研發，安穩混到退休。

三天綠皮火車，半天解放CA10卡車。

林建國抱着木箱跳下車廂。

眼前是連綿的羣山，幾排紅磚廠房依山而建。

“哎呀！林專家！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趙剛大步走過來，雙手握住林建國的手。

“我是紅星廠的廠長，趙剛。大夥都叫我老趙。”

“趙廠長客氣了，叫我建國就行。”

林建國把木箱往身後藏了藏。

“走走走，先不休息，直接去車間！”老趙拉着林建國就走，

“部委說您是在毛熊喝過洋墨水的大專家。咱們廠現在遇到了麻煩。這批槍交不了差，咱們全廠上下都得挨板子。”

“先去喝口水......”

“水在車間裏喝！工人們都等着您呢！”

林建國被半拖半拽拉進一號車間。

車間空地上堆着上百支步槍。

幾個穿着帆布工作服的老工人正圍着槍抽悶煙。

看到趙剛領着個年輕人進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鉗工站起來：“老趙，這就是部委派來的毛熊專家？這毛都沒長齊，能看出甚麼名堂？”

“老李，別瞎說！這是林建國同志，正經從莫斯科鮑曼大學回來的！”趙剛轉頭對林建國說，“林專家，您給掌掌眼。”

趙剛抽出一支槍遞過來。

“這是咱們廠剛生產的53式步騎槍。圖紙是照着毛熊老大哥的M1944卡賓槍畫的。可這批槍一上靶場，退殼極其困難，槍機經常卡死。”

李衛國在旁邊接話：“我們幾個老鉗工把零件拆了裝，裝了拆，公差都卡在圖紙標準裏。查了三個月，硬是找不到毛病。”

林建國看着眼前的53式步騎槍。

槍身短小，槍口右側摺疊着三棱刺刀。

他不會修槍。

前世他只在射擊館摸過幾次民用步槍。

退殼故障這種機械原理問題，他根本無從下手。

趙剛盯着他。

李衛國盯着他。

周圍十幾個工人停下手裏的活，全圍了過來。

林建國伸出手。

就在他指尖觸碰烤藍槍管的瞬間，腦子裏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叮！軍械裝備欄已解鎖】

【檢測到實物接觸：53式7.62mm步騎槍】

【狀態：已錄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