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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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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天生感覺不到疼。

三歲時,保姆嫌我哭鬧,偷偷掐青了我的胳膊。

我沒甚麼反應。

她的十根手指卻在同一時間全部脫臼。

八歲那年,表姐將我推進泳池。

我只嗆了兩口水,她卻躺在岸上拼命掙扎,肺裏無端灌滿了池水。

後來,家裏請來一位老先生。

他說我身上有一道護命咒。

凡是帶着惡意傷害我的人,都會替我承受十倍疼痛。

從那以後,家裏沒人敢動我一根手指。

二十四歲,我與顧家聯姻。

訂婚宴上,顧淮的白月光突然將溫咖啡潑在自己手腕上。

她眼眶通紅地看着我。

“姐姐,你不喜歡我,可以直說,爲甚麼要故意撞我?”

顧淮立刻將她護進懷裏,厲聲命我道歉。

我媽在旁邊拼命給我使眼色。

來之前她就提醒過我,這位白小姐最擅長栽贓裝可憐,讓我千萬別陪她較真。

可我看着她只是微微泛紅的手腕,總覺得這場戲不太公平。

於是,我主動伸出手。

“既然你說是我潑的,那你便潑回來吧。”

白月光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這可是姐姐自己要求的。”

“那我就如你所願。”

她轉身端起侍者剛剛燒開的整壺熱水,對準我的手臂狠狠潑了下來。

下一秒,白荔的笑僵在臉上。

......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雪白的皮肉先是發紅,緊接着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

大廳裏安靜了一瞬。

尖叫聲猛地炸開。

“啊!我的手!”

白荔摔了水壺,疼得滿地打滾。

顧淮臉色大變,脫下西裝裹住她,抱起來便往外衝。

跑過我身邊時,他冷聲質問我。

“聞弦,你到底用了甚麼陰招?”

我的手臂還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勢。

皮膚看着只紅了一小片。

我聞不到焦味,也感覺不到燙。

於是我認真回答他。

“侍者剛燒的水,東西是她端來的。”

“你還裝!”

顧淮眼底全是怒火。

“小荔要是留疤,我讓你十倍還給她!”

我媽追了兩步,又硬生生停下。

她回頭看見我的胳膊,聲音忽然發顫。

“弦弦,把手放下來。”

“怎麼了?”

“聽話。”

我剛垂下手,一層皮便順着手肘滑了下去。

鮮紅的血肉露在空氣裏。

賓客齊齊後退。

我媽的臉徹底白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顧淮消失的門口。

“原來我也傷得很重。”

話音落下,我眼前一黑。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裏。

左臂裹得像一截白色木頭。

譚醫生站在牀邊,見我睜眼,先用筆敲了敲牀欄。

“聞小姐,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嗎?”

“不清楚。”

“整整八個小時!”

他壓着火氣。

“開水燙傷後,你又耽誤了二十多分鐘,再晚一點,這條胳膊很難保住。”

我媽坐在窗邊,一直沒說話。

她年輕時脾氣很烈,嫁給我爸後更沒人敢惹。

此刻她只盯着門。

門外傳來顧淮壓低的聲音。

“小荔疼得休克了,我怎麼可能先管聞弦?”

“她的胳膊看起來好好的,誰知道會這麼嚴重。”

我媽拉開門。

“滾。”

顧淮身後還跟着兩名顧家長輩。

他大概沒料到我媽會當衆讓他滾,臉上掛不住。

“阿姨,我也是擔心小荔。”

“你擔心誰,跟我女兒沒關係。”

“訂婚已經完成了。”

顧淮皺起眉。

“兩家的合作都在往前走,您總不能爲一場意外翻臉。”

“意外?”

我媽轉頭問我。

“弦弦,她潑水時有沒有惡意?”

“有。”

“你怎麼知道?”

顧淮冷笑。

“她的手傷成那樣,聞弦還想給她扣罪名?”

我媽深吸一口氣。

“顧淮,你聽好,聞家的合作隨時能停,這樁婚事也一樣。”

顧淮臉色一沉。

病房裏僵持許久,他身後的長輩扯了扯他。

他這才走到牀前。

“對不起。”

這三個字又輕又硬。

我看着他。

“你在替誰道歉?”

“小荔當時氣昏了頭。”

“她醒了嗎?”

“醒了。”

“那讓她自己來。”

顧淮閉了閉眼。

“她的十根手指都嚴重燙傷,連杯子都拿不住,聞弦,你躺在這裏好好的,何必再逼她?”

我忽然想起岑伯的話。

惡意越深,反噬越重。

白荔手上的傷比我重了十倍。

她想毀掉的,恐怕也遠遠超過我的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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