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牆紅瓦的院子裏,月光傾瀉下來,一道男人的身影投射在倒地的女人身上。
女人背對着他,雙目緊閉,半邊臉被血模糊。
“紅秀,我們體面離婚吧,你自己心裏也清楚,不管是文化、談吐亦或是思想,我們都不是一個層次的。”
“很多時候,我跟你完全沒法溝通,你滿腦子只有油鹽醬醋,對於我寫的詩集和文章無法理解。”
“不像燕燕,她懂我的詩情與浪漫,懂我的風月與喜樂,她從身體和精神上,都給了我莫大的震撼和驚喜,我愛她,我離不開她了。”
蘇紅秀緩緩睜開眼睛,就在十幾分鍾前,這具身體已經換了內膽。
她開車去見大客戶,路上發生車禍,當場歸西,然後就魂穿到了一本名叫《我在八十年代當鉅富》的垃圾小說裏,成了男主同名同姓的炮灰原配。
身後口出畜言的,是她的丈夫,書中男主趙立民。
蘇紅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點進這本毀三觀的爛書的,全程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就算原主在外怎麼混怎麼跋扈,但對趙立民和趙家沒得說,結婚五年,給趙家當牛做馬,把趙立民和趙翠芬當皇帝皇太后伺候着。
誰料趙立民這個畜生婚內出軌,更是在考上大學後,逼原主離婚。原主大受刺激,爲了乞求趙立民的垂憐和回頭,一頭撞在牆上。
蘇紅秀就是在這個時候穿過來的。
“你不是說愛我嗎?愛我就要支持我去做我喜歡的事,這樣纔是真正的愛,不是嗎?”
你死就死了,我失去的可是愛情?
蘇紅秀雙手撐着地面坐起來轉過頭,然後在趙立民被她的慘樣嚇的腿一哆嗦的時候,給他來了第二哆嗦。
“我愛你媽麻花情!”
……
老蘇家人很快站了半院子,蘇母愣了幾秒,忽然大叫一聲:“天呢,血,血,秀兒你被誰打了?!”
蘇父披着衣服走過來時都在劇烈咳嗽:“是不是趙立民那個畜生?”
“狗東西,敢打我妹子,老子砍死他!”一聲暴呵響起,身着無袖汗衫的二哥蘇廣業抄起鐮刀就要出門,被他旁邊的女人和孩子死死抱住。
另一邊,光着膀子更壯一點的大哥蘇廣茂悶聲不吭,拿了把砍柴的斧頭往外衝,被蘇父一把抓住:“幹啥去?”
要去也是他這個活夠了的老頭子去,兒子女兒都得好好活着。
蘇廣茂額頭青筋暴凸:“我去剁了他!”
蘇母氣的推開蘇父,紅着眼睛命令兩個兒子:“去給我打死趙立民,敢這樣打我女兒,他今天必須死,就算牢底坐穿,也得弄死他!”
兩個兒子得到母親的命令,再不管別的,甩開阻攔的人,齊齊往外衝去。
蘇紅秀雙臂展開,把門堵死:“都超雄是吧,給我回去!”
“紅秀!”蘇廣業看她的眼神心疼極了,也憤怒極了:“都這個時候了,你咋還護着他?!”
蘇紅秀一人瞥一眼:“誰護着他了,我不是說了我要跟那個畜生離婚,明兒就離,你倆把他砍死了,我咋離?”
她伸手把兩人手中的鐮刀和斧頭奪過:“江湖不是打打SS,是人情世故,咱家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要是因爲他,都摺進去了,值當嗎?”
聞言,蘇家人震驚了。
她剛罵趙立民甚麼,是畜生吧?
這還是那個眼裏心裏只有趙立民,爲了趙立民可以掀翻家裏,不惜和家裏人斷絕關係的女兒嗎?
……
原來不是蘇紅秀主動想通,而是人家死活都不要她了。
“這個白眼狼!!”蘇父一巴掌拍在桌上。
趙立民是真正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軟麪條子,他老媽又是個好喫懶做的,地裏莊稼不種,都是老蘇家幾個壯勞力拼死拼活替女兒養着他倆。
他現在喫完飯把碗踹個粉碎,老蘇家怎能不火大。
蘇家兩兄弟牙都要咬碎了,蘇廣茂盯着蘇廣業那邊一動,他也快速穿上鞋,今天怎麼說也得把趙立民打殘,不然這覺沒法睡。
羅娟這次不攔着了,她崩潰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
“造孽唷,我上輩子到底做了啥缺德事,這輩子要攤上這樣的人家,你們要留下她,這不是把我們娘四個往死裏逼嗎?”
她哭聲震天,窗戶紙外很快奔過來三個身影,那是她的兩兒一女。
蘇廣業下炕的動作一頓,朝窗外吼:“回屋去!”
三人站着不肯動。
“你叫他們進來,今天我們娘四個就死一塊兒。”羅娟手捶地面。
蘇廣業一手捏緊自己的鞋,厲聲呵斥:“嚎甚麼嚎,想讓村裏人都來家裏看笑話嗎?快閉上嘴,不然我抽你。”
“抽啊你,老蘇家笑話還少嗎?你們要是留下她,村裏人明天就能上家裏邊喫席邊看笑話!”
“瘋婆子,哪來的席?!”
“我們娘四個的席,等我們死了,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我眼不見爲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