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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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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丈夫出過一次軌後,我成了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瘋子。

我開始瘋狂依賴塔羅師閨蜜的占卜。

牌面一次又一次顯示他心裏還是有別人。

崩潰之下,我在浴室裏割了腕,險些休克致死。

被搶救回來後,他徹底變了。

每天按時回家,手機隨便查,連加班都全程開視頻。

而閨蜜抽出的塔羅牌,也次次指向同一個答案:

"他深愛着你,且絕對忠誠。"

在這雙重保險下,我千瘡百孔的心終於一點點癒合。

直到閨蜜生日那天,我提着親手做的蛋糕去她家樓下想給她個驚喜。

卻撞見路燈下,丈夫和閨蜜相擁的背影。

他自然地替閨蜜攏着大衣:

"當初讓你用塔羅牌暗示她我心裏有人,逼她主動離婚,誰知道她居然去割腕。"

"害你現在爲了抽到好牌穩住她,都要練習那麼多遍。"

閨蜜靠在他肩上嘆氣:

"我們已經對不起她了。能做的,就是永遠別讓她知道真相。"

我僵在黑暗裏,如墜冰窖。

原來,根本不是命運的慈悲,也沒有神明的指引。

一切都只是兩個人排練了無數遍的劇本。

我把蛋糕扔在路邊,轉身離開。

這一次,我不想活在他們寫好的劇本里了。

......

“聽聽,外面起風了,你怎麼還沒走到花店?”

宋祈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帶着刻意壓低的輕柔。

溫柔得像一陣和煦的春風。

我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

靜靜地看着五米外。

他正自然地伸出手,替許螢攏緊那件白色的羊絨大衣。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家了。”我輕聲說。

“怎麼突然不舒服了?是不是又忘記吃藥了?”

他的語氣瞬間緊張起來。

另一隻手卻還在安撫似的,輕輕拍着許螢的後背。

“可能吧。”我看着他。

“你甚麼時候回來?”

“我還在公司加班,方案有點棘手,最遲十點回去陪你。”

他在撒謊。

連呼吸都沒有一絲凌亂。

我掛斷電話。

視線落在腳邊那個摔爛的紅絲絨蛋糕上。

那是我今天在廚房裏呆了四個小時。

爲了給許螢一個生日驚喜,親手烤制的。

現在,紅色的果醬像血一樣淌在瀝青路面上。

沾染了骯髒的灰塵和砂石。

我沒有去撿。

而是抬起腳,直直地從那堆爛泥上踩了過去。

鞋底踩過奶油,發出令人作嘔的黏膩聲。

我轉身,一步步走向路口的計程車。

上車後,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

“姑娘,怎麼穿得這麼單薄就出來了,臉色這麼差?”

我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沒事,只是被風吹得有點噁心。”

回到家。

這套宋祈年花了三個月親自爲我設計的房子,此刻安靜得像個精緻的墓穴。

我沒有開燈。

藉着窗外的路燈光線,走到酒櫃前。

踮起腳,從最頂層的角落裏,摸出一個落了灰的智能音箱。

這是我以前爲了教寵物狗說話買的。

後來狗病死了,音箱就成了擺設。

宋祈年大概永遠也想不到,它還有個隱藏的雲端長錄音功能。

只要插着電,它就會自動捕捉並上傳客廳裏的一切聲響。

我插上電源。

連上手機APP。

點開昨晚的錄音文件。

進度條加載了幾秒鐘後,宋祈年的聲音在黑暗的客廳裏清晰地響起。

“明天你生日,也要給她占卜嗎?”

是他在問許螢。

許螢輕笑了一聲。

“能怎麼辦?只能給她佔。”

“我把那張‘戀人’牌的邊角磨平了一點,不管怎麼洗,最後抽出來的肯定還是它。”

音箱裏傳來高腳杯碰撞的清脆聲。

宋祈年嘆了口氣。

“委屈你了,爲了讓她安心,連生日都要陪着演戲。”

許螢的聲音變得柔情似水。

“我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這點算甚麼。”

“倒是你,每天對着一個疑神疑鬼的瘋子,很累吧?”

宋祈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爲網絡卡頓了。

他才低聲開口。

“再等等,等醫生說她情緒穩定了,我們就不用這麼偷偷摸摸了。”

“我真怕她再像上次那樣,死在浴室裏。”

我關掉錄音。

身體連着靈魂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不停地深呼吸。

眼淚卻怎麼也掉不下來。

原來我拿命換來的浪子回頭。

只是他們爲了避免背上人命官司,聯手編織的一個謊言。

門外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

我迅速按滅手機屏幕。

將音箱推回原位。

指引燈亮起,宋祈年提着一個精緻的食盒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沒開燈的沙發上,他臉色微變。

連鞋都沒換,快步走過來。

“聽聽,怎麼不開燈?”

他順勢摸了摸我的額頭。

眼神裏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是不是頭又痛了?”

我看着這張熟悉至極的臉。

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橙花香水味。

那是許螢最喜歡的味道。

甚至就在剛纔,我還親眼看着他將沾着這個味道的大衣披在許螢身上。

“加班很累吧?”我輕聲問。

宋祈年面不改色地脫下外套。

轉身打開食盒。

“還好,就是那幾個老客戶難纏。”

“我路過城南,特意去買了你最愛喝的蝦仁海鮮粥。”

他舀了一小碗,耐心地吹了吹。

遞到我脣邊。

“喝點熱的,胃會舒服點。”

他連照顧人,都這麼滴水不漏。

每一分妥帖裏,都藏着計算好的愧疚。

“城南?”我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粥。

“你們公司在城北,順路去城南買粥嗎?”

宋祈年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包容的模樣。

“客戶定在城南的酒店談事,剛好看到了。”

他放下碗,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

“怎麼了?是不是我又做錯甚麼惹你不高興了?”

他總是這樣。

永遠用最溫和的語氣,把我逼進無理取鬧的境地。

彷彿我不喝這碗粥,就是十惡不赦。

我盯着他的眼睛。

“祈年,你愛我嗎?”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宋祈年看着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他很快伸手將我擁入懷中。

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當然愛。”

“爲了你,我甚麼都可以做。”

他在撒謊。

連心跳都沒有加快一分。

我沒有掙脫他的懷抱。

“粥涼了,我想去洗澡。”我說。

宋祈年鬆開我,體貼地拿起桌上的碗。

“好,我去給你放水。”

“醫生說你最近失眠,泡個澡會好一點。”

他轉身走向浴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

“祈年。”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我。

“怎麼了?”

“明天,叫許螢來家裏陪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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