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接下來的幾天，紀揚對我單方面冷戰。

他每天早出晚歸，回家就進客房。

彷彿做錯事的人是我。

週六早上，我正在廚房煮咖啡。

紀揚穿戴整齊從客房出來，噴了平時很少用的木質香水。

“今天週末，你要出去？”

“嗯，有個重要客戶要見，中午不回來了。”

他在玄關換上那雙限量版的皮鞋。

“晚上呢？”

“看情況，可能要陪客戶喫飯。”

門關上了。

兩個小時後，閨蜜林瑤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SKP商場的家居專櫃前。

紀揚正低頭和一個女孩挑選餐具。

女孩穿着米色風衣，笑靨如花，正是安安。

林瑤的語音帶着火氣：“云云，紀揚不是說去加班嗎？這女的是誰？兩人都快貼一塊去了！”

我看着照片。

紀揚手裏拿着一個粉色的鑄鐵鍋，正在聽導購講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個粉色鑄鐵鍋，我認識。

法國牌子，三千多一個。

去年我生日，我拉着他逛商場，多看了兩眼那個鍋。

他說：“一個鍋三千多，智商稅。你平時用的那個鐵鍋不也挺好？”

我後來沒買，繼續用着那個幾十塊錢的生鐵鍋，每天炒完菜都要費力地刷。

現在，他把這個智商稅買給了安安。

“是個客戶，他在陪客戶挑禮物。”我回復林瑤。

“你瞎嗎？那女的看他的眼神能拉絲！你趕緊過來看看！”

我沒有去。

我坐在沙發上，喝完了一整杯苦澀的黑咖啡。

下午五點，紀揚回來了。

手裏提着一個紙袋。

他把紙袋放在茶几上。

“路過蛋糕店，順手給你買的。”

我打開紙袋，是一個很普通的黑森林小蛋糕，上面的櫻桃甚至有些乾癟。

這不是我愛喫的那家。

這甚至不是剛出爐的。

“客戶見完了？”

“嗯，見完了。簽了個大單。”他坐下解開兩顆襯衫釦子。

“買甚麼禮物了嗎？”

“客戶？沒買甚麼，請客吃了頓飯。”

他面不改色地撒謊。

我盯着他的眼睛。

“可是我看見你買了一個粉色的鑄鐵鍋。”

紀揚臉上的疲憊瞬間僵住。

“你去跟蹤我？”

“林瑤在商場碰見你的。”

他沉默了兩秒，隨即恢復了理直氣壯。

“對，我是買了。安安最近要自己學做飯養胃，那個鍋受熱均勻，適合她。”

“你上次說那是智商稅。”

“她不懂這些，就喜歡好看的。我作爲上司獎勵她這段時間的加班，不行嗎？”

“她天天按時下班，加了甚麼班？”

“蘇倚雲，你非要像審犯人一樣審我嗎？”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一個鍋而已，三千塊錢，我出不起嗎？”

“你出得起，但你不願意給我出。”

“你那個生鐵鍋用得挺順手，何必浪費錢換新的？我們是要過日子的，錢得花在刀刃上。”

刀刃。

他把給安安的縱容當成理所當然，把給我的摳門說成過日子。

七年了，我的順手成了他不花心思的藉口。

“是挺順手的。那你以後就一直喫生鐵鍋炒的菜吧。”

“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我今晚不想做飯了，你自己點外賣吧。”

我站起身，把那個乾癟的黑森林蛋糕扔進垃圾桶。

“蘇倚雲你瘋了？那是我特意給你買的！”

“樓下那家打折麪包店買的吧？標籤還沒撕。”

我指着紙袋底部的九塊九黃色標籤。

紀揚看了一眼，有些難堪，但更多的是惱怒。

“你愛喫不喫！我也沒求你喫！”

他抓起車鑰匙，又出了門。

晚上十點，他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是一桌豐盛的晚餐，背景是安安家的餐桌。

“既然有人不領情，那就給懂得欣賞的人做飯。”

我點了贊。

然後截了圖，保存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