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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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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深秋的夜風透着刺骨的涼意。

我坐在東宮的偏殿裏,藉着燭火翻看楚珩送來的南營換防圖。

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給我的,是一份真假參半的死局。

明面上看似嚴密,實則在換防的間隙留了三個致命的缺口。

只要太子的人按照這份圖紙佈防,一旦有變,就會被直接甕中捉鱉。

“殿下,這圖有問題。”

太子的心腹侍衛林朔站在我身側,壓低聲音說道。

我合上圖紙,將其扔進火盆裏。

火舌瞬間吞沒了那些精心設計的謊言。

“我當然知道有問題。”我冷眼看着圖紙化爲灰燼,“去查查,今夜誰在缺口處值守。”

“是六皇子的人。”林朔回答得極快,“太子殿下遇刺的事,恐怕也與他們脫不了干係。”

我閉上眼睛。

上輩子,太子哥哥就是在這個月去皇陵祭祖時,遭遇了埋伏。

我當時被困在攝政王府,拼死傳出消息,求楚珩去救人。

楚珩答應得很好。

可最後,太子哥哥萬箭穿心,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楚珩告訴我,是攝政王暗中勾結了六皇子,他去晚了一步。

後來我才知道,真正攔截救援兵馬的,就是楚珩自己。

他需要太子死。

因爲只有太子死了,我這個大楚公主,纔會徹底失去依靠,只能淪爲他手中任人揉捏的棋子。

“加派人手去皇陵。”我睜開眼,聲音冷硬,“記住,用南營主令調人。除了你,誰也不許信。尤其是楚珩的人。”

林朔領命而去。

第二天清晨,秋鳶端着一盅燕窩來到了我的寢殿。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紅色的軟緞長裙,那是楚珩前幾日剛賞的料子。

“姐姐,世子怕您看防務圖太辛苦,特意囑咐我燉了血燕給您補補身子。”

她將燕窩放在桌上,笑容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得意。

“世子說,您雖貴爲公主,但終究是女子,不要太勉強自己。”

我看着那盅燕窩,沒有動。

“他還說了甚麼?”

“世子還說,過幾日太子殿下要去皇陵祭祖,他會親自帶兵護送,讓姐姐儘管放心。”

秋鳶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姐姐,世子對您真好。連我看着都羨慕呢。”

她的話裏藏着針。

她在試探我的底線,也在炫耀楚珩對她的毫無保留。

楚珩連護送太子的路線都告訴了她。

我端起那盅燕窩,聞了聞。

“燕窩是不錯。”我手腕一翻,將整盅燕窩倒進了旁邊的花盆裏。

秋鳶驚呼一聲:“姐姐你這是做甚麼!這是世子的一番心意!”

“本宮最近有些上火,喫不得這麼補的東西。”

我拿過錦帕擦了擦手,隨手扔在桌上。

“既然你這麼羨慕,不如你去皇陵替我送送太子哥哥?”

秋鳶臉色一變。

皇陵路途遙遠,且最近刺客橫行,她怎麼敢去。

“姐姐說笑了,我身份低微,哪裏配去送太子殿下。”

“你既然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就該知道規矩。”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主子說話,沒有你插嘴的份。楚珩慣着你,本宮可不慣着你。”

秋鳶紅了眼眶,委屈地咬着嘴脣。

“姐姐,我知道您還在生世子的氣。可您也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啊。世子若是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如何?”

我輕笑一聲。

“你以爲他會爲了你,跟本宮翻臉?”

秋鳶咬緊牙關,不再說話。

她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楚珩現在還需要我的身份,需要太子的信任。他怎麼可能爲了一個庶女跟我撕破臉。

下午,楚珩便來了。

他看着花盆裏殘存的燕窩,眉頭微皺。

“昭陽,鳶兒一片好心,你何必糟蹋東西。”

“我說了我上火。”我靠在軟榻上,沒起身。

楚珩走到我身邊坐下,伸手想探我的額頭,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頓在半空,眼神暗了暗,隨即恢復了溫柔。

“好,不上火。防務圖看完了嗎?可有甚麼不懂的?”

他語氣像在考校一個頑童。

“看完了。”我從枕下抽出幾張紙,“我還替你改了幾處佈防。”

楚珩漫不經心地接過,隨手翻了翻。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我修改的那幾處,正好堵死了他留給六皇子的缺口。

“這......這是殿下自己改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是啊。”我一臉天真地看着他,“我比對了一下舊年的檔冊,發現這幾個地方容易受敵,就自作主張改了。世子覺得不對嗎?”

楚珩緊緊盯着那張紙,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和隱晦的S意。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

“殿下聰慧。改得極好。”

他將圖紙摺好收進袖中。

“只是這種事情太費神了,以後還是交給臣來做吧。殿下只需安心待在宮裏,等臣護送太子殿下平安歸來。”

“有世子在,我自然安心。”

我對他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

楚珩看着我的笑,眼中的防備終於徹底散去。

他以爲我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根本沒往深處想。

畢竟在他眼裏,我只是個依附於太子的嬌弱公主。

兩天後,太子起程前往皇陵。

我站在城牆上,看着浩浩蕩蕩的隊伍遠去。

楚珩騎在馬上,回頭朝我揮了揮手。

秋鳶站在城門下,戀戀不捨地望着他的背影。

我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下城牆。

林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後。

“殿下,一切準備就緒。”

“盯着楚珩。”我冷聲吩咐,“他若敢有異動,立刻傳信。”

楚珩,這場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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