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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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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川幾步走下審判臺,一把奪過婚書。

紙張已經泛黃,正面是他親筆寫下的誓言。

今娶沈青梧爲妻,此生不納二色,不負卿心。

背面的狼頭印卻鮮紅得刺眼。

“這東西哪來的?”

我盯着那枚印,渾身發冷。

“不知道。”

“婚書一直在我身上,從未離開過。”

昭陽輕輕嘆氣。

“沈姐姐,你方纔已經認罪,如今又何必嘴硬?”

“十年前王爺被流放雁門關,行蹤屢次被北狄掌握。”

“若不是軍中有人遞消息,北狄怎會次次都能提前設伏?”

裴照川看向我的眼神一點點冷透。

十年前,他曾遭遇三次截S。

第一次,我替他擋了一箭。

第二次,父親折了左腿。

第三次,父親帶着三百殘兵將追兵引進黑狼谷,再也沒有回來。

我以爲這些足以證明沈家的清白。

可在裴照川眼裏,死人的忠心永遠抵不過活人的疑心。

“沈青梧,本王最後問你一遍。”

“北狄的印,爲何會在婚書上?”

我咳出一口黑血,啞聲道:“你既然已經認定是我,又何必問。”

裴照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本王要聽你親口解釋!”

“解釋了,你會信嗎?”

他沒有回答。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昭陽忽然掩住口鼻,像是被血腥氣衝得難受。

“王爺,別再審了。”

“青梧姐姐腰間藏着毒箭留下的傷,說不定密信就縫在傷口裏。”

“北狄細作常用這種法子藏東西。”

我下意識護住腰側。

這裏的確藏着一個祕密。

只是與北狄無關。

裴照川當年中的毒無藥可解,父親從遊醫那裏求來一隻換血蠱。

母蠱留在他體內,子蠱種在我身上。

這些年他在戰場上舊毒發作,毒性都會順着蠱蟲轉到我身上。

我的傷口常年潰爛,不是因爲箭毒未清。

是因爲我替他受了十年的毒。

父親臨終前叮囑我,不許說。

他說裴照川一生驕傲,若知道自己靠一個女人的命活着,必定不肯接受。

我守住了這個祕密。

沒想到今日,它竟成了我的罪證。

“來人,驗傷。”

裴照川鬆開我。

軍醫拿着匕首走來。

我終於慌了。

“不能剖。”

裴照川冷笑。

“你也知道怕?”

“不是。”

“母蠱與你性命相連,子蠱一旦死了,你會毒發。”

裴照川的臉驟然陰沉。

“事到如今,你還敢用這種鬼話詛咒本王?”

明珠也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這個毒婦!”

“父王百戰百勝,怎麼可能被你一隻蟲子害死!”

我摔在地上,傷口迸開。

昭陽別過臉,嘴角卻輕輕勾了一下。

軍醫按住我的腰,將刀尖刺進腐爛的皮肉。

我疼得渾身抽搐,死死咬住嘴脣,仍舊聽見血肉被割開的細響。

片刻後,一隻赤紅色的小蟲被挑了出來。

它落在地上,還在緩緩蠕動。

裴照川盯着它,眼底終於有了一絲遲疑。

昭陽卻先一步抬腳,將它碾成了血泥。

與此同時,裴照川臉色驟白,猛地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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