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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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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死在和沈硯離婚滿一個月的那天。

我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我那身爲心臟外科主任的前夫沈硯,親手剖開了我的胸膛。

卻不是爲了救我。

而是把我的心臟,摘給了他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私生子。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他笑着跟他白月光的蘇晚說,

“姜寧這顆心長得好,等心跳一停就摘除,對外就說是車禍搶救無效。”

原來,和他在一起的這八年,我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隨時取用的器官源。

蝕骨的恨意將我徹底淹沒,我死不瞑目。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騙我去赴死的那通電話響起前。

這次,我要他的寶貝兒子、他的白大褂、他的命,全都賠給我。

01

辦公桌上的手機震了三下。

來電人備註:沈硯。

我盯着那兩個字,指節攥得發白。

上一秒我還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沈硯戴着無菌手套,手術刀劃開我胸膛的時候,連麻藥都沒給我打足。

我意識模糊的間隙,聽見了蘇晚的聲音。

“阿硯,謝謝你和寧寧姐,我們寶寶終於有救了。”

旁邊沈硯他媽張蘭笑得更刺耳。

“謝她幹甚麼?她連個蛋都不會下,這顆心給我大孫子用,是她的福氣。”

沈硯沒說話。

我感覺到胸腔一空。

徹底失去意識前,聽見他低聲說:

“姜寧這顆心長得好,等心跳一停就摘除,對外就說是車禍搶救無效。”

那場車禍,是他親手設計的。

就是現在這通電話。

他會說他媽張蘭在老城區西巷摔了,救護車堵在路上,讓我趕緊開車過去送醫。

上一世我離婚後還念着從前那點情分,擔心得要死,闖了兩個紅燈趕過去。

剛到巷口,就被一輛早就蹲點的報廢貨車撞飛。

手機還在震。

我指尖劃過接聽鍵。

沈硯焦急的聲音立刻傳過來,演得天衣無縫:

“寧寧,媽在西巷摔了站不起來,救護車堵在主幹道,你離得近趕緊過來送她去醫院行不行?我在手術走不開!”

上一世我聽到這話,鞋都沒換就往樓下跑。

現在我靠在椅背裏,淡淡地哦了一聲。

“我不去。”

那頭愣了兩秒,明顯沒反應過來。

“姜寧你說甚麼?那是我媽,以前好歹也當過你婆婆!”

“沈醫生這話就好笑了。”

我笑了一聲,

“你也說了是以前,我們離婚手續上個月就辦完了。”

我指尖轉着筆,語氣漫不經心,

“別說她只是摔了,就算她今天直接躺進太平間,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姜寧!你怎麼這麼冷血?”

沈硯的聲音拔高了點,那副僞善的溫和麪具,已經裂了個縫。

“我冷血?”

我笑了一聲:

“等你的寶貝兒子等不到心臟死了的時候,你再跟我談冷血兩個字吧。”

沒等他反應,我直接掛了電話。

順手拉黑。

我按了內線。

特助兼我最好的閨蜜林悠,半分鐘就進來了。

“寧寧,你找我?”

“兩件事。”

我把早就寫好的便籤推給她:

“第一,調老城區西巷的所有監控,盯緊有沒有無牌報廢貨車蹲點,拍好照片證據。”

“第二,把你之前拍的沈硯和蘇晚私會的照片,還有他們私生子在市立醫院心外科住院的所有記錄,匿名發去市立醫院的內網,標題就寫——心外聖手沈硯,婚內出軌,私吞醫療資源給私生子續命。”

林悠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終於要收拾那個狗男人了?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當初離婚我就說他肯定有鬼,你還攔着我不讓我爆!”

我看着手機相冊裏,沈硯之前穿白大褂和我的舊合照。

那是他第一次次拿了行業大獎,也是我們剛結婚時拍的。

上一世我把這張照片設成屏保,逢人就說我前夫是最棒的醫生。

離婚還替他解釋是我們性格不合。

現在我指尖按住刪除鍵。

毫不猶豫。

沈硯最在意的就是他這身白大褂,和他“仁心聖手”的名聲。

那我就先從他最在意的東西開始下手。

林悠剛轉身要走,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公司樓下的保安打來的。

她接了沒兩秒,臉色就變了。

“寧寧,張蘭衝到公司樓下了,拿着個大喇叭在喊,說你離婚後就不認人,不孝順要逼死她,現在樓下圍了一堆人拍視頻!”

我挑了下眉。

來的正好。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套道德綁架,次次妥協。

這次,我倒要看看,她的大喇叭,能不能喊過我手裏的證據。

02

我揣着手機往樓下走,林悠要跟着,我擺了擺手讓她在樓上等。

“沒事,你去找人辦那兩件事,我自有分寸。”

我坐電梯下到一樓的時候,張蘭坐在臺階上拍着大腿哭,大喇叭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疼。

“大家快來看啊!姜氏集團的女老闆姜寧,良心被狗吃了!我作爲她婆婆,我摔倒了都不肯送我去醫院,這是要逼死我這個老太婆啊!”

周圍圍了二三十個路人,舉着手機拍,議論紛紛。

看見我出來,張蘭眼睛一亮,直接撲過來就要抓我頭髮,保安立刻上前把她架住。

我笑着從她手裏把大喇叭抽過來。

聲音通過喇叭擴散開,蓋過了她的哭喊聲。

“喲,這不是能跑能跳嗎?剛纔你兒子打電話說你摔得站不起來,我還以爲你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呢。”

“需不需要我現在就叫救護車拉你去全身體檢,所有費用我出,真摔出問題我給你請最好的護工,要是查出來沒病,那就是你故意來我公司造謠誹謗,我直接發律師函,咱們法庭見。”

張蘭的哭聲猛地戛然而止。

她本來就是裝的,真去醫院一查就露餡,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既然大家都好奇,我給大家看幾樣東西。”

我點開手機裏的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舉着手機轉了一圈,讓周圍人都能看清。

“上個月,她跪在我公司門口哭,說她小兒子賭錢欠了五十萬高利貸,不還錢就要砍手,我念在之前的情分上二話不說轉了錢,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全在這。”

張蘭的臉瞬間白了,掙扎着喊:

“那是你該給我的贍養費!”

“贍養費?”

我笑出了聲,

“我和沈硯結婚後,全家的花銷哪一項不是我出的?我沒找你要撫養費就不錯了,你找我要贍養費?”

“另外,別忘了我和你兒子上個月已經正式領了離婚證,離婚原因是他婚內出軌,跟別的女人生了個私生子,現在還在市立醫院心外科住院,親子鑑定我都有,要不要我現在給大家念念?”

話音剛落,周圍的議論瞬間炸了。

“我靠,合着這前婆婆是來訛錢的啊?”

“軟飯男兒子出軌還有臉來找前兒媳婦要錢,這家人臉皮比城牆還厚!”

張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掙扎着喊道:

“你胡說!你污衊我兒子!我兒子是醫院最好的醫生,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

我笑了笑,抬了抬下巴:

“是不是污衊,需不需要我發個帖子,把沈硯和蘇晚私會的照片、孩子的住院記錄,全發在上面,羅列清楚?”

剛好這個時候,我兜裏的手機震了,是沈硯打來的,應該是看到了內網的爆料,急得聲音都發顫。

我直接按了免提,他氣急敗壞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姜寧你是不是瘋了?醫院內網的帖子是不是你發的?不就是讓你送我媽去醫院,怎麼就能扯上咱倆離婚的事了?趕緊給我撤了!”

張蘭一聽是他兒子沈硯打得電話,瞬間來勁了,嚷嚷着要沈硯教訓我。

這次都不用我開口,沈硯就嘆了口氣。

“趕緊把我媽弄走,別讓她在那丟人現眼!”

我對着擴音喇叭慢悠悠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沈醫生,你媽我可管不了,她現在坐在我公司門口,張口就說我該給她五十萬贍養費呢。你要是有空就過來接人,要是沒空我就讓她在這接着鬧,正好讓大家都看看,心外聖手的親媽是甚麼德行。”

電話那頭的沈硯氣得半天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才蹦出來一句:

“你等着,我馬上過來!”

我掛了電話,蹲下來湊到張蘭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今天這事兒我給你留臉,下次再敢來我公司鬧,我就把你小兒子賭錢欠高利貸的欠條、還有你每次找我訛錢的錄音,全發出去,發給你老家的親戚,讓你們全家都出名。”

張蘭嚇得一哆嗦,剛纔的潑勁兒瞬間散了,癱在地上不敢再嚎。

沒十分鐘,沈硯就開車趕了過來,白大褂都沒脫,額頭上全是急出來的汗。

看見周圍舉着手機拍他視頻的路人,臉都綠了。

他上來就拽着張蘭往車裏塞,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咬着牙瞪我:

“姜寧你夠狠,咱們走着瞧。”

我靠在公司門口的柱子上,衝他笑得眉眼彎彎,揮了揮手:

“慢走啊沈醫生,別忘了去內網看看大家對你的評價,我特意給你挑的照片,拍得比你上次拿行業大獎那張還帥。”

沈硯氣得渾身發抖,重重摔上車門,油門踩得轟響,一溜煙沒了影。

我看着沈硯的車消失在路口,指尖輕輕敲了敲手機屏幕。

林悠從樓上下來,正好看見他開車離開,氣得直跺腳:

“你就這麼放他們走了?剛纔就該把他訛錢的證據直接捅到衛健委去,讓他直接丟工作!”

“現在爆出去,頂多讓他停職檢查,太便宜他了。”

我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剛纔張蘭撒潑要五十萬的錄音、沈硯剛纔打電話的音頻,還有路人拍的現場視頻,

我讓林悠都去存了加密的雲盤。

沈硯最在意的從來不是這份工作,是他那個等着心臟續命的寶貝兒子。

我要的也從來不是他丟工作,

是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希望一點一點破滅,最後嘗一遍我上一世受過的所有痛苦。

這點料,只是給他開開胃而已。

剛回到辦公室,我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姜寧,你毀我名聲,我不會放過你。】

03

我看着短信笑出了聲,直接把號碼拉黑。

我當然知道他不會放過我。

上一世他能設計車禍要我的命,這一世指不定還有甚麼陰招等着我。

沒關係。

我從地獄爬回來,就是專門等着接他的招。

他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將沈硯的威脅短信也截圖存進了加密文件夾,還沒放下手機,

林悠就抱着文件衝了進來,臉色難看:

“寧寧,咱們和市立醫院的設備採購項目被卡了。”

“對接人是沈硯對吧?”

我頭都沒抬,早料到他會來這手。

上一世我就知道這個項目是沈硯主動搶來當對接人的,

本來就是想借着項目撈一筆給私生子攢手術費,

我當初沒同意他走後門,他轉頭就記恨上了。

林悠氣得摔文件:

“他故意說咱們的設備參數不合格,要打回來重新審覈,一來一回最少拖三個月,違約金咱們賠不起!”

“別急。”

我拿起車鑰匙往門口走,

“我去醫院找他談。”

“你瘋了?他現在擺明了要報復你,你主動送上門不是羊入虎口嗎?”

我笑了笑:

“我不去,怎麼拿他卡項目索賄的證據?”

我開車到市立醫院心外科,剛好趕上沈硯查完房出來,

她一身白大褂穿得筆挺,臉上還架着那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依舊人模狗樣。

看見我過來,他臉上掠過一絲詫異,

隨即又掛上那副虛僞的溫和表情:

“你怎麼來了?是想通了,跟我道歉?”

“我是來談項目的。”

我裝作服軟的樣子,聲音放軟,

“項目拖不起,你有甚麼條件直接說吧。”

他果然上鉤,眼神亮了亮,把我領到他的辦公室,關上門就開口:

“很簡單,項目走我小舅子的中間商渠道,抽成30%,我就讓你過審。”

“30%?你這是明搶。”

我故意露出爲難的神色,口袋裏的錄音筆卻早已悄悄亮起綠燈。

“你自己選,要麼給我30%,要麼賠兩千萬違約金。”

他靠在椅背上,一副喫定了我的樣子,頓了頓又補充,

“對了,要是你同意復婚,這30%我可以不要,以前的事我也不跟你計較,咱們好好過日子。”

我差點笑出聲。

他打的好算盤,復婚了不僅項目錢是他的,我的命到時候還是他兒子的。

我垂下眼,裝作猶豫的樣子:

“給我點時間考慮行不行?我先去趟洗手間。”

他以爲我真的動心了,爽快點頭:

“行,我等你答覆。”

我沒去洗手間,轉身繞到了住院部頂層的監護室。

我記得上一世,排隊等心臟源等了一年半的張大爺就住在這裏,

沈硯爲了給他兒子騰位置,偷偷把張大爺的順位改到了第二,

最後老人沒等到心臟,走得特別不甘心。

剛走到監護室門口,就看見小護士站在拐角抹眼淚,

旁邊站着張大爺的兒子,他紅着眼怒吼:

“我爸明明排第一,怎麼突然變成第二了?你們是不是把心臟給別人了?”

“我也不知道啊,”

小護士急得都哭了,

“只要沈主任有後臺記錄的修改權限,我們沒人能動......”

小護士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甚至要聽不見:

“......而且那個排第一的孩子,是沈主任的兒子......”

張大爺的兒子張建國攥着拳頭額角暴起,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出來,

“那狗東西敢搶我爸的位置!我現在就去院長辦公室告他!”

說着便抬腳往外衝,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衝他搖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紅着眼瞪我,氣得渾身發抖,壓着嗓子的聲音都在顫:

“你攔我幹甚麼?!你也和他是一夥的是不是?!”

“你現在去沒用。”

我走過去,遞了張紙巾給小護士,輕聲問:

“你手裏有沈硯修改順位的證據對不對?”

小護士愣了愣,抬頭看我,猶豫了半天,

從電腦上把後臺記錄截屏下載到U盤裏塞給我:

“我們早看不慣他那副德行了,佔着公共資源給自己兒子開後門,張大爺那麼好的人,不能就這麼白等。這裏面是後臺修改記錄的截圖,還有他收紅包的所有流水,你拿走,不過別說是我給的。”

我接過U盤,指尖都有點發燙。

“放心,我不會說的。”

我把手裏攥着的錄音筆和小護士給的U盤在張建國面前晃了晃,

“沈硯在心外待了八年,上到院領導下到耗材商,人脈盤根錯節,你空口白牙去鬧,他分分鐘就能把修改捐贈順位的後臺記錄刪乾淨,反咬你一口誣告,到時候不僅心臟拿不到,你爸後續的治療費說不定都要被他故意卡。”

他愣了愣,拳頭攥得咯吱響,咬着牙半天說不出話:

“那怎麼辦?我爸已經等不起了,醫生說最多再撐半個月。”

我嗤笑一聲,

“他現在只會比你更急。排着等心臟源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他要的,可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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