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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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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後第三天,我辦理了出院。

醫生建議我再住兩天,可店裏的賬本、房產資料和身份證明都在家裏。

我必須趁裴硯川還不知道,先把屬於我的東西整理出來。

我打開家門,一股濃重的茉莉花香撲面而來。

那不是我用的味道。

玄關多了一雙細跟鞋。

客廳裏,楚梔裹着薄毯坐在沙發上。

她的蕾絲外套隨手搭在我買的羊毛靠枕上。

裴硯川站在廚房,正用我的定製馬克杯給她倒紅糖水。

那隻杯子是烘焙店開業第一年,他專門找人燒製的。

杯底印着我的英文名縮寫,連他平時都不會碰。

我走過去,從他手裏奪下杯子,砸在地上。

楚梔嚇得站起來。

“昭昭姐,我只是肚子不舒服,硯川哥才帶我回來休息。”

“出去。”

“拿上你的東西,現在就出去。”

裴硯川擋在她面前。

“你發甚麼瘋?”

“這是我家,我不允許她進來。”

“她租的房子水管壞了,只借住一晚。”

他皺眉打量我,視線在我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

“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這幾天去哪了?”

我等了兩秒。

他不知道我做了手術。

也沒問過。

“住院。”

“還真去醫院了?”

他臉上的神情鬆了一點。

“醫生怎麼說?是不是普通的促排反應?”

楚梔在他身後小聲道:

“昭昭姐,對不起。硯川哥本來想去找你的,是我腳太疼了......”

“你不用替他解釋。”

我看着裴硯川。

“讓她離開。以後也別再進這個家,這是我的要求。”

裴硯川抬手,像從前那樣想摸我的額頭。

這個動作讓我有一瞬恍惚。

剛結婚時,我發低燒,他守了一夜,每隔半小時就替我量體溫。

我曾經就是靠這些細小的好,相信他能做一個合格的丈夫。

他的手快碰到我時,我後退一步。

裴硯川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楚梔只是借住,你就砸東西趕人。跟你媽當年神經衰弱的時候有甚麼區別?”

我母親去世前長期失眠,最害怕別人說她精神有問題。

裴硯川知道。

他以前甚至爲此和親戚翻過臉。

現在,他親手拿這件事刺我。

我沒有爭辯,轉身進臥室,拖出行李箱。

傷口還疼,我沒辦法彎腰太久,只能將證件、幾件衣服和電腦一件件放進去。

裴硯川倚在門邊,雙手抱胸。

“又要回孃家?”

我沒有孃家了。

他明知道。

“你爲了逼我回家,連住院、離家出走這種破爛招數都用上了。等你冷靜下來,自己回來。別指望我去接。”

我拉上箱子。

經過客廳時,楚梔面露委屈,主動將門拉開。

“昭昭姐,你別走,我走就是了。”

我也沒停。

電梯門合上前,裴硯川只說了一句:“把門禁卡留下,免得你弄丟。”

我將卡放在鞋櫃上。

到了樓下,我疼得在長椅上坐了十分鐘纔有力氣繼續走。

手機亮起,楚梔剛更新朋友圈。

照片裏,裴硯川背對鏡頭,站在我家的廚房裏熬湯。

配文是——

“被偏愛的人不用懂事。”

評論區裏,裴硯川的姑姑、表姐和幾個堂妹都點了贊。

還有人回覆:“硯川就是心軟,受過他幫助的人,他都會管到底。”

我曾經以爲,妻子是家裏唯一不需要和別人競爭的位置。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只是那個應該懂事、應該讓步、也一定會回去的人。

我關掉朋友圈,撥通了短租公寓的電話。

這一次,我沒有給自己留回家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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