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和林曉霜結婚三年，她爲了還所謂的恩情，將我拼命攢下的三十萬手術錢私自轉給了她那個好哥們。

我躺在病牀上給她打了二十個電話，她卻在朋友圈曬出陪那哥們提豪車的合影。

她以爲我還會像以前一樣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

可她不知道，那三十萬是我留給這個家最後的底線。

今天起，我不要她了。

......

​我不顧醫生的阻攔，拔掉輸液管走出了診所。

胃部的劇痛像刀割一樣，但我心裏更冷。

手環裏的扣款提醒清清楚楚，三十萬元被一次性划走。

那是我起早貪黑在小喫街攤位前站了三年的全部積蓄，也是我準備下周去大醫院做胃部切除手術的錢。

手機屏幕亮起，林曉霜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裏，陳偉穿着一身名牌大衣，靠在一輛新車前笑得燦爛。

配文是：“陪最重要的人提車，感謝你當年對我上大學的資助，這輛車是你應得的。”

下面一堆熟人點贊，都在誇林曉霜有情有義。

沒人知道，這三十萬是我拿命換來的。

林曉霜上大學時，陳偉確實借過她五千塊錢。

就因爲這五千塊，結婚三年裏，陳偉只要開口，林曉霜就會無條件奉獻。

陳偉失業，我幫他在附近找活幹。

陳偉租房，我替他付一年房租。

只要我有一絲不滿，林曉霜就會冷着臉訓斥我不知感恩，說沒有陳偉就沒有她的今天。

我爲了維護這個家，忍了三年。

但這一次，她拿走的是我的救命錢。

我拖着虛弱的身體回到租住的房子。

屋子裏空蕩蕩的，廚房的竈臺上落了一層灰。

以前爲了照顧林曉霜的胃，我每天收攤回家再累，也會給她熬一碗熱粥。

她總是嫌棄我身上有油煙味，連飯桌都不願跟我同坐。

我走到桌前，拿出一張早就打印好的協議。

我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林曉霜拎着包裝盒走進來，臉上帶着尚未褪去的興奮。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還沒睡？身上一股甚麼藥味，難聞死了。”

她把包裝盒往桌上一扔。

“陳偉今天提車高興，請我吃了海鮮，這是剩的龍蝦殼，你處理一下。”

我看着那個裝滿殘羹冷食的盒，心裏連一絲憤怒都沒有了。

過去只要她晚歸，我都會熬夜等她，遞上熱毛巾和溫水。

現在我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林曉霜見我不動，臉上有些掛不住。

“陸沉，你擺着這張臭臉給誰看？”

“不就是拿了你三十萬嗎？陳偉當年救過我的命，沒有他我就退學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錢沒了可以再掙，恩情沒了就是一輩子的污點！”

她理直氣壯地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我。

她以爲我還會像以前那樣，主動道歉服軟，去買她喜歡的奶茶討好她。

我指了指桌上的協議。

“把這個簽了吧。”

林曉霜走過來，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當她看到“離婚協議”四個大字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隨即她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陸沉，你跟我玩這套？”

“拿離婚威脅我？你以爲你是個甚麼東西？”

“離了我，你不過就是小喫街上燒烤出汗的臭小販，連房租都付不起！”

她抓起協議，當着我的面撕得粉碎，紙屑揚了我一臉。

“想離婚？行啊，你有本事明天就別去攤位幹活！”

“我看離了我的舞蹈班給你帶客源，你那破攤子能撐幾天！”

她以爲我的小喫攤是靠她才活下來的。

她根本不知道，所有食客都是衝着我祖傳的祕製調料和一刀切的手藝來的。

我沒有跟她爭吵，只是默默站起身，把碎片掃進垃圾桶。

我回房間收拾了自己僅有的兩箱衣服。

林曉霜站在門口，抱胸冷眼旁觀，語氣嘲諷。

“裝，接着裝。”

“今晚出了這個門，以後跪着求我，我都不會讓你回來。”

我拎着行李箱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小喫攤的營業執照是我的名字，明天我會去註銷。”

“房子租期還有一個月，算我送你的。”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前見，如果你不去，我會直接起訴。”

說完，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雨中。

林曉霜在身後大喊我的名字，語氣裏終於帶了一絲慌亂，但我再也沒有回頭。

今晚，我割捨的不只是一個女人，而是我這三年來低到塵埃裏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