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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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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記事起,我就深諳“以退爲進”的精髓。

小時候族裏的嫡長孫搶我的冰糖葫蘆,我反手就磕破自己的頭。

頂着一臉血到處磕頭哭喊,說是我這個賤命不配喫糖。

長輩們嚇瘋了,罰他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閨閣裏,表姐嘲笑我繡花像蟲。

我立刻剪碎了滿屋子的繡品,把十根手指扎得全是血窟窿,虛弱地跪在祖母門前請罪。

祖母震怒,覺得表姐心腸歹毒,直接將她送去了尼姑庵。

嫁進武安侯府後,我遇到了夫君養在外面的外室白月柔。

上元節燈會,她當着衆人的面,故意摔碎了夫君送我的玉簪。

“姐姐對不起,妾身手笨,侯爺千萬別怪姐姐沒護好這御賜之物啊......”

周圍的官家夫人們紛紛向我投來看戲鄙夷的目光。

我眼眶一紅,直接抽出身旁侍衛的佩劍,死死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白妹妹說得對!是我不配戴這御賜之物,我今日就在這大街上以死謝罪,成全你和侯爺的絕美愛情!”

我手腕猛地一用力,鮮血直接濺了白月柔滿臉,全街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

冰冷的劍鋒割開脖頸,鮮血順着傷口湧出。

白月柔臉上的柔弱霎時凝固,尖叫一聲,軟泥般癱倒在地。

人羣死寂。

景宴瘋了似的撥開人羣,奪走我手中的染血長劍。

“沈知念!你瘋了是不是!”

我捂住脖頸,踉蹌後退,眼淚滾滾而落。

“侯爺息怒!損毀御賜之物乃欺君大罪,妾身豈敢連累侯府?”

我故意揚高聲音。

“今日妾身唯有一死,既能平息陛下怒火,又能成全您和白妹妹!”

“百姓們都看着,是我沈知念德不配位,絕不是侯爺寵妾滅妻!”

人羣頓時炸了。

“明明是外室摔碎玉簪,竟逼正妻頂罪?”

“一個見不得光的玩意兒,也敢騎在主母頭上!”

爛菜葉和臭雞蛋接連砸來,白月柔抱頭躲到蕭景宴身後。

蕭景宴想護她,卻被百姓罵得寸步難行。

我軟倒在青芝懷裏,冷冷看着她。

白月柔總以爲示弱就是掉幾滴眼淚,讓男人替她出頭。

可真正的示弱,是先把刀遞到別人手裏,再讓所有人相信,握刀的人才是兇手。

跟我玩綠茶那套?

她還嫩得很。

回府不過半日,消息便傳遍京城。

老夫人連夜趕到正院,看見我頸上染血的紗布,氣得掄起柺杖。

“沒規矩的賤婦!還沒進門就敢逼死主母?”

蕭景宴仍護着白月柔。

“母親,月柔不是故意的。是知念性子太烈,分明是在下兒子的臉!”

我立刻撲下牀,砰地磕在老夫人腳邊。

“侯爺教訓得是,千錯萬錯都是兒媳的錯!”

“兒媳不該捨不得一根玉簪,更不該佔着正室的位置礙眼。求老夫人賜我休書,我現在便絞了頭髮去尼姑庵,絕不讓侯爺爲難!”

掙扎間,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衣領。

老夫人的柺杖狠狠抽在蕭景宴背上。

“混賬!你要逼死知念,不如先逼死我!”

蕭景宴終於意識到事情失控,咬牙低頭。

“知念,今日是我誤會你了。”

老夫人冷聲下令:“把這外室拖去祠堂!不抄完一百遍《女戒》,不許給她水喝!”

白月柔被拖走時,拼命掙扎,哭着求蕭景宴救她。

蕭景宴嘴脣動了動,到底沒敢違逆老夫人。

方纔還口口聲聲護她的男人,此刻連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她怨毒地剜向我。

我捂着傷口,朝她虛弱一笑。

第一回合,她輸的是臉面。

可臉面只是開胃小菜。

一個外室真正的命門,從來不是老夫人的責罰,而是男人那點薄得可憐的寵愛。

下一回合,我要她連蕭景宴的信任一起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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