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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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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落馬

“說!韓振邦手機信息裏提到的筆記在哪?”

黑暗的小房間內,刺眼的白熾燈照得陳青睜不開眼睛。

陳青嘴脣發白乾裂,眼睛烏青泛黑,整整長達八天,他都沒有好好休息,整個人處在即將崩潰的邊緣。

可是,審問依舊是這套問辭,即便是他已經回答了無數次。

“不知道!”

“不清楚!”

檯燈從桌上移開,一張瓜子臉、皮膚白嫩的面孔出現,女人絕美,短髮精幹的樣貌不亞於那些偶像女明星。

或許是因爲身材過於姣好,與她身上的莊嚴氣質和清冷麪孔形成了格外強烈的反差。

短髮女人名叫裴清越,是市紀委的專職辦案人員!

十天前,在鼎豐集團名下的水庫裏,發現了墜入水中的黑色紅旗轎車,駕駛室裏溺水而亡的不是別人。

而是大名鼎鼎的清平縣委書記——韓振邦。

除此之外,車裏的行李箱內,除了簡單的換洗衣服,還有一本護照、一張當晚飛往境外的單程機票、超額的現金、金條和一張暫時無法確認的境外私人銀行貴重物品的存單,從清單估算,這些物品價值上千萬元。

消息像是被有心人傳播,很快就在清平縣和肅寧市傳開,瞬間點燃了輿論。

鉅額財產、私駕公車與溺水死亡,構成了一個被人普遍猜測的說法:“畏罪外逃,意外喪命”。

這個“結論”很快就因爲肅寧市紀委的介入,變成了“事實”。

種種的跡象和傳言似乎已經表明:韓振邦,涉嫌嚴重貪腐。

而他陳青,作爲韓振邦一手提拔、最信任的貼身祕書,自然成了專案組注意的對象和審查突破口,被紀委的人帶走。

三年前的陳青,還是一個普通科員,對仕途迷茫中想要離開的時候,被清平縣委書記韓振邦提拔,一步一步走到縣委大院最靠近核心的崗位。

韓振邦不只是他的伯樂,也是他的恩人。

對於韓振邦的意外身亡,陳青也很難過,可他在甚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帶到了這裏。

一審問就是八天!

裴清越伸手抬起陳青的下巴,粗糙的鬍鬚讓她白嫩的手有微微的刺痛感。

“陳青,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聲音帶着寒意衝進陳青的耳膜中。

陳青咧嘴一笑,伸出舌頭微微舔了一下乾裂的脣瓣。

眼裏除了譏笑,再沒別的情緒。

“我說了。可你們不信!”

“你沒說實話!”

“那是你們以爲。在我眼裏,韓書記一直是一位兩袖清風,爲人民做實事的好書記。”

“你是他的祕書,你說的話有多少可信?”

“我是韓書記的祕書不假。可那也只是在工作關係上。”陳青身體向後面有限的空間移動,掙脫裴清越的手,“我和韓書記在工作上有深厚的革命友誼,至於你問的那些事......我說不知道,你們又不信。要不這樣,你說甚麼你自己寫就行了。”

“這麼說,你還是認了。”

“我自問這幾年工作踏實認真,兢兢業業,從未乾過任何蠅營狗苟的腌臢惡事,你們卻偏要我說不知道的事,那我還有甚麼可說的!”

裴清越站起身,扯了扯有些躥上腰的衣襟,“真是頑固不化!”

連續八天的審問,依舊無果,裴清越也有些氣惱,但她也開始相信陳青的確是不知情了。

任何普通人都熬不過這樣長達八天的嚴苛審問,最多三天就全招了,甚至爲了脫罪胡亂攀咬。

可陳青不單是沒有任何話交代,臨到這個時候,還能出言譏諷。

裴清越走出小黑屋,很快一位身穿西服的青年下屬走來。

“裴主任,已經八天了,甚麼也沒問出來,我們沒有理由繼續關押了......而且,”說着,他聲音漸小,湊到裴清越耳邊:“上頭也讓儘快放人......”

裴清越聽完秀眉微蹙,旋即又鬆開。

視線由遠至近,長長的睫毛彈了幾下,她嘆了口氣,“算了,先放了,起碼在韓振邦是否涉嫌違紀違法這件事情上,他應該是無辜的。”

裴清越抬起手看了看,刺痛感沒了,但依然殘留着陳青的一些汗漬。

有些潔癖的她居然沒有反感,去到洗手間清洗了一下雙手,這才重新回到小黑屋,站在陳青面前。

“你可以走了。”聲音平靜,沒有溫度。

“你說甚麼?”

裴清越柳眉一挑,“我說,你可以走了。”

陳青愣住了,他以爲自己要麼被定罪,要麼被無限期關押,沒想到,居然被放了。

“感謝紀委相信我的清白。”陳青嘴角努力綻放一絲欣喜的笑容,站起來的身軀看起來格外高大硬朗。

八天的小黑屋,他依舊沒有折下自己的脊骨!

陳青站起來的瞬間,他才第一次“丈量”了裴清越的身高,兩人剛好差着一低頭45度角的距離。

裴清越心跳快了幾分,瓊鼻聳動,下意識地偏頭退後了兩步,轉身離開。

“沒有手續嗎?”陳青在後面追問了一聲。

“沒有。”回答他的依舊是冰冷的兩個字,如同過去八天的音調一樣。

陳青撐着疲憊的身體,走出被關了八天的地方,手機沒電了,叫不了網約車,只能等着出租車路過。

忽然,一輛黑色轎車急駛而來停在他面前,車窗打開,露出一張精緻的俏臉,是韓振邦的二婚夫人,蘇婉寧。

“嫂子?”

蘇婉寧看起來有些疲憊,眼眶很紅,顯然韓振邦的事對她的打擊不小。

“小陳,這幾天辛苦你了,先上車吧。”

陳青點點頭,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車子一路疾馳而去,他朝着旁邊打量。

今天的蘇婉寧穿着樸素,九月的天氣並不冷,她卻穿了一件淺色針織衫外套,鏤空的設計可以看到裏面淺黃色的刺繡長裙一直到腳踝的位置。

原本閃亮的長髮有一點點乾燥,一縷壓不住的碎髮垂落在臉頰一旁。

一個原本溫婉可人的女人,此刻有種虛弱的病態,讓人看着憐憫。

與剛纔告別的裴清越不同的另一番風情,陳青卻無心辨識,車裏的香味,讓堅持了八天的他連一句話都沒有問出來,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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