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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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聖旨砸的我頭暈目眩，我與庶弟一同抗擊邊關蠻族凱旋論功。

加封驃騎大將軍的卻是他，敵軍首級是我豁出半條命斬下的。

妻子柳氏卻死死拖住我的胳膊，我指骨勒的刀柄發白。

“哎呀夫君......算了吧，二弟現在、現在正受寵呢，你可千萬別衝動啊，別把咱們侯府一大家子都連累了。”

庶弟嘴角撇了撇，隨手將一錠碎銀丟在我那條廢了的左腿邊。

“拿着吧，買根柺杖去，趕緊滾回後宅當你那廢物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把湧到喉頭的血腥味硬生生嚥了回去，爲了襁褓裏那個靠湯藥吊着命的女兒。

全身發冷，當晚我提前回院子取傷藥推開臥房門。

帳子裏傳來柳氏壓着的喘息聲，庶弟那塊玉麒麟佩就扔在牀榻下。

“二郎啊......還是你行，他那個瘸子除了在戰場上當個肉盾，啥、啥也不是~”

“呵，一個替我擋刀的蠢貨罷了，要是沒我，他早死在外面了！”

我紅着眼踹開門，庶弟卻慢條斯理的披上外袍。

“怎麼着，想動刀子啊？你碰我一下試試看，你那死丫頭的藥可就徹底沒了！”

柳氏整個人貼在他懷裏看着我，眼神滿是嫌棄。

把這屈辱生生吞進肚裏，我念着女兒命懸一線。

既然我動不了你的人，難道我還動不了你藏在暗格裏的通敵密信嗎。

......

枯葉被寒風捲起，打在臉上帶來陣陣刺痛。

院外連個守夜的小廝都沒有，退出那間主屋後，想來是柳氏爲了方便偷情早已將下人全部打發乾淨。

正是潛入書房的最好時機，夜深人靜，牆角的更漏不斷傳來滴水聲。

我拖着那條几乎失去知覺的左腿一步一步朝書房走去，冷汗已經浸透了裏衣。

斷骨處便傳來明顯的疼痛，每走一步。

是三個月前北疆戰場上的那一幕，更讓我無法忘懷的，可比起身體上的痛。

屍橫遍野，那一日北風捲雪。

最後在亂軍之中與他死戰，我率軍追擊北狄主將。

我甚至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那柄彎刀刺穿我左腿的時候。

將長刀送入他的胸膛，可即便如此我仍舊拼着最後一口氣。

鮮血染紅了雪地。

而是死死盯着不遠處的謝玄，那北狄主將倒下之前卻沒有看我。

卻突然笑了起來，當時的他已經氣若游絲。

“有意思啊......”

我握刀抵住他的咽喉。

“你他孃的笑甚麼！”

聲音嘶啞，他吐出一口血。

“你們大乾的人啊......比我們北狄還狠呢。”

我眉頭緊皺。

“你這話甚麼意思！”

眼中竟帶着幾分譏諷，他看着謝玄所在的方向。

“你的好弟弟......沒告訴你嗎？”

“他答應過我的，只要我幫他拖住你們的援軍，他就會讓我北狄拿到北境三城的佈防圖。”

我握刀的手停了一瞬，在那一刻。

卻讓我徹底變了臉色，可下一句話。

“他說啊......只要你這個嫡長兄死在戰場上，他就能順理成章繼承侯府了。”

那北狄主將便嚥了氣，說完。

當時我並沒有完全相信。

敵人的話本就不能盡信，戰場之上。

我只當那是他臨死前想挑撥我們兄弟關係的陰謀。

卻讓我越來越無法釋懷，可是後來發生的一切。

謝玄搶走本該屬於我的軍功。

聖旨封賞來的如此巧合。

他不僅沒有半分愧疚，反而聯合柳氏一步步逼我退讓，我重傷回京之後。

都成了他們手中的籌碼，甚至連我的親生女兒。

真的只是巧合嗎，這一切。

我不信。

但他絕不是一個只會靠運氣爬上高位的人，謝玄或許貪功或許自私。

如果他真的做了甚麼......

那麼證據，一定就在侯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