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媛媛死了。
童筱筱是罪魁禍首。
明知道童媛媛有先天性心臟病,明知道她喜歡慕修臣,可童筱筱還是跟慕修臣做了男女朋友,還邀請童媛媛參加了他們的婚禮,把她安排在視野最好的位置。
童媛媛是在童筱筱和慕修臣交換婚戒時病發的,她倒下時,痛苦地喊了慕修臣的名字,他才知道她也在婚禮現場。
童筱筱站在慕修臣的對面,清楚地看到他變了臉色。可在他想要跳下臺去找童媛媛時,她攔住了他。
“好好跟我完成婚禮,我保證童家跟慕家的這筆大合作沒問題。你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成爲慕家的掌權人,想怎樣就怎樣,跟我離婚也可以。”
“可你要是走了,毀掉這筆合作,我保證我們的婚姻得繼續,你的心上人會更加難過。”
“而且送童媛媛去醫院而已,誰都可以?你說是嗎?”
童筱筱趴在慕修臣的肩膀上,美得如同罌粟,卻帶着致命的毒。
慕修臣邁出去一步的腳,又退了回去。他硬生生挪開黏在童媛媛身上的視線,目光刀子似的扎向童筱筱。
“你對媛媛做的這些,我遲早讓你付出代價!”
他性子清冷,可待人總是溫和有禮的,唯有對待童筱筱,他每次都像是要活剮了她。
童筱筱看着他這般模樣,心刺疼了一下,有那麼一瞬間想要放棄對童媛媛的報復......她這樣只會把喜歡的人越推越遠。
可念頭纔剛冒出來,就又被她壓了下去。
童筱筱心裏在流血,卻眉眼彎彎看着慕修臣。
……
“我甚麼都沒有了......”
一筆一劃,都帶着徹骨的痛楚。
而父親和漂亮阿姨站在一旁,接吻,擁抱,笑得異常燦爛。
童筱筱跪在滿身是血的母親身旁,顫抖着擁抱着她,明明難過到了極點,卻流不出一滴淚,隻眼角疼得像是要撕裂。
母親死了。
而父親在一個月後就娶了漂亮阿姨,還把童媛媛帶回家。
童筱筱沒有母親了。
她的外公舅舅說她害死了母親,怨她、恨她,不再見她。父親眼裏只有童媛媛母女,漂亮阿姨不再對她笑,童媛媛也不再甜甜地喊她妹妹。
一切都變了。
唯有繼母和童媛媛的陰險,日復一日,分毫不差。
繼母說,“你母親早就知道你父親出軌了,我告訴她的。她得了重度抑鬱症,我故意誘導的。謝謝你啊童筱筱,幫我害死了你的母親。”
童媛媛說,“爸爸是我的,你的衣服是我的,玩具是我的,房間是我的,童家以後也會是我的。童筱筱,你跟你母親一樣,就是多餘的,你爲甚麼不去死呢?你死了,我就可以換上你的心臟,過健康人的生活了。”
繼母奪走了母親的一切,包括生命。
而童媛媛奪走了她的一切,正在計劃着奪取她的生命。
童筱筱九歲時被童媛媛推進池塘,發高燒險些死掉。
……
童顯宏,童筱筱的親生父親。
過去那麼多年裏,她幾次三番被童媛媛母女害得生死一線,只換來他的惡言相向。她母親去世時,他在笑着跟其他女人接吻。
而現在,他在電話裏卻哭得悲慟無比。
慕修臣拿着手機,面上已經沒了血色。
童筱筱看着他這般模樣,想安慰說,“放心吧,之前幾次童媛媛病發進急救室時,都是裝的,柯雅詩把檢查結果都給我看過了。童媛媛有心臟病不假,可是沒這麼脆弱。”
這次故意在婚禮上昏倒,還叫慕修臣去醫院,不過是想破壞這場婚禮,故意膈應她罷了。
童筱筱話已經到了嘴邊,然而對上慕修臣冰冷刺骨的眼神,她又硬生生嚥了下去。
嘩啦!
慕修臣當着所有賓客的面,把手中的香檳潑到了自己的新娘頭上,然後一言不發,焦急地跑向了門外。
香檳順着童筱筱的臉頰流淌到地上,一如她的自尊,被人踐踏到腳下。
她抹了把臉上的香檳,笑道:“我是不是該慶幸,我的化妝品防水?”
童筱筱開了個無關緊要的笑話,可在場的沒一個人配合,他們只是或鄙夷或同情或無關緊要或看熱鬧似的看着她。
看啊,被新郎在婚禮上拋下的新娘。
看啊,她逼着慕修臣結婚,想要對童媛媛炫耀。可最後也只是跟她母親那個可憐鬼一樣,被喜歡的男人羞辱、拋下。
童筱筱是想留在婚禮上,努力維持她那點岌岌可危的尊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