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裏最有名的心理醫生說,我哥有病。
但我知道,他只是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那些東西,有時是即將發生的災禍,有時是蒙塵的寶藏。
我爸,一個失意的知識分子,從不信這些。
直到我們家被逼到絕路,我哥指着一幅無人問津的破畫,輕聲說:“它在哭。”
我們的人生,從那天起,徹底改變。
傍晚,我爸回來了。
他沒有帶回好消息,甚至連那個牛皮紙袋都丟了。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插在頭髮裏,像一尊瞬間風化的雕像。
“在公交車上,被人偷了。”他聲音沙啞,充滿了挫敗,“所有心血,一整年的心血,全沒了。”
姑姑剛喫完晚飯,還沒走,聽到這話,手裏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隨即一拍大腿,矛頭直指我哥的房間。
“都怪他!那個掃把星!烏鴉嘴!我就說他晦氣!國棟,你現在信了吧?這個家有他,就永無寧日!”
她衝到我哥房門口,砰砰砸門:“你出來!你這個怪物!你把我哥害慘了!”
我衝過去攔在她身前:“姑姑!你夠了!我爸丟東西,關我哥甚麼事!”
“怎麼不關他的事?他早上咒我哥,晚上我哥就出事!他就是個災星!”姑姑的聲音歇斯底里,引得鄰居都探頭探腦。
我爸猛地站起來,通紅的眼睛裏滿是血絲,他指着大門,一字一頓地說:“林秀娟,你給我出去!”
姑姑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向溫吞的哥哥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我......我是爲你好!”
“爲我好,就是罵我的兒子是怪物,是災星?”我爸的聲音在顫抖,“他是我兒子!就算他有病,他也是我林國棟的兒子!這個家,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走!”
這是我爸第一次對姑姑發這麼大的火。
姑姑被他吼得面紅耳赤,最終氣沖沖地摔門而去,臨走前還撂下狠話:“好!林國棟,你硬氣!爲了個傻子,連親妹妹都不要了!我等着看你們全家怎麼喝西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