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養女鬧着尋親,真找到了怎麼又後悔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一章

女兒瞞着我偷偷上了一檔尋親節目。

鏡頭裏,她哭的聲淚俱下。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這些年養母對我非打即罵。”

“我過得還不如一條狗。”

聽着嬌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在全國觀衆面前說我苛待她,我只覺得心寒。

突然,她直挺挺跪在了鏡頭面前。

“爸爸,媽媽,你們究竟在哪兒?”

“我知道你們當初把我扔掉是有苦衷的,我不怪你們,求你們把我接回家好不好。”

她既然一心想認親,那我就不阻攔了。

我只是有些期待,當她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

會不會哭的比現在還慘。

1

主持人將跪着的女兒扶起來,遞給她一張紙。

“陳女士你放心,節目組一定會幫你找到親生父母的。”

接着,她引導女兒繼續控訴我。

“等待的時間很難熬,這樣吧,你再說說平時養母是怎樣對你的?”

“我們很願意傾聽你的故事,別怕,我們一定會幫你做主。”

這種節目就是這樣,越悲慘越好,賺足觀衆眼淚才能賺取收視率。

女兒順從的點點頭,假模假樣的擦了擦眼淚。

“從小我就有幹不完的活,我記得有一次我洗碗時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

“養母直接將我的手按在開水鍋裏燙。”

女兒伸出左手,上面凹凸不平全是增生疤痕。

“還有一次,我弄丟了家裏一塊錢,她把我吊起來用衣架抽了三天三夜。”

“打得我全身沒一塊好肉。”

導播給了女兒特寫,配上悲情的音樂,臺下觀衆眼裏全是憤恨。

“太過分了,這簡直是虐待,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女人。”

一旁所謂的情感專家也清了清嗓子。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心理變態,他們把孩子當玩具。”

“高興了逗一逗,不高興了就隨便折磨。”

女兒聽到隨便折磨四個字,連連點頭。

我手指氣的發抖。

女兒的手明明是自己不小心燙傷的,跟我沒有一點關係。

而且當時我心疼,花了幾個月的工資,帶她接受最好的治療。

在醫院徹夜不眠的照顧了她三個星期。

至於用衣架抽她,也是因爲她染上壞習慣偷家裏錢,我爲了讓她長記性纔打的。

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捫心自問,這二十年我沒有半分對不起她。

甚至爲了她一輩子沒結婚,把她寵到了骨子裏。

可如今她卻添油加醋,故意污衊我。

除了白眼狼之外,我想不到別的詞來形容她。

女兒擦了擦眼淚。

“爸爸媽媽,我不想受苦了,我想回到你們身邊。”

“我不知道當初你們爲甚麼要丟下我,但現在我大學畢業了。”

“還很有出息的考上了鐵飯碗。”

“再也不會拖累你們了,你們能不能認回我......”

她怕拖累親生父母,卻不怕拖累我。

當初決定收養陳安時,我也才二十五歲。

前面那兩年,我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每天凌晨都會被她哭聲吵醒,一鬨就哄到天亮。

周圍人都說,我從一個少女硬生生熬成了大媽。

除去身體上的累,那時還窮,連奶粉錢都是借來的。

後來有了點積蓄,大部分也花在了她身上。

二十年來,我沒有抱怨過一句。

可我沒想到,如今她畢業找到工作了,就將我一腳踹開,轉身要去孝順自己的親生父母。

演播廳的燈光匯聚到一扇大門處。

按照劇情,如果找到了陳安的親生父母,那他們就會從這裏出現。

陳安盯着那兒,聲音沙啞。

“爸爸媽媽,我真的很想和你們團圓。”

“血濃於水,親情可貴,你們給了我生命,現在輪到我反哺你們吧。”

她滿心期待,卻不知道這兩人只要一出現,就會毀了她的全部。

就連她辛辛苦苦考上的工作,也會因爲政審而取消資格。

2

午休結束的鈴聲響了,我關掉手機直播,準備好課件去上課。

我是一名高中老師。

而陳安的親生父母,曾經也是我的學生。

一個叫張建軍,一個叫李曉霞。

二十年前,我剛成爲老師,他們是我帶的第一屆學生。

他們在廁所裏生下陳安,但由於害怕直接扔進坑裏。

我發現時,陳安渾身青紫,差點就沒命了。

所以,她心心念唸的血緣親情,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其實陳安長大後,我偷偷打聽過這兩人情況。

如果他們改邪歸正,我也願意陳安和他們相認。

可聽說兩人又生了四個孩子。

大女兒和二女兒早早嫁人換彩禮了,三女兒留着伺候一家老小。

而唯一的小兒子被寵上了天。

這樣的家庭,我萬萬不敢放陳安回去。

更何況,現在陳安考上鐵飯碗。

而她的親生父母全部有案底,如果不劃清界限,這麼多年努力就白費了。

我嘆了口氣,既然是她自己做的決定,我也不想再去幹涉了。

就當一片真心餵了狗。

我整理好情緒,進教室開始上課。

但我沒想到自己剛推開門,一桶冷水就從門框上直直淋了下來。

學生們厭惡地盯着我。

“陳老師,像你這樣的人怎麼配教書育人。”

“虐待自己女兒就算了,私生活還一點都不檢點,白天當老師晚上當雞,可真行啊。”

突如其來的黃謠,我明白肯定和陳安有關。

趁着在廁所換衣服,我再次點開直播間。

原來是節目組還想繼續擴大熱度,因此沒有打開那扇門。

可陳安卻以爲自己爸爸媽媽不願意見她,因此嚎啕大哭起來。

“爸爸媽媽,你們真的忍心讓我受苦嗎?”

“你們知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還是咬牙說了出來。

“我的養母私生活不檢點,天天和男人去酒店上牀,你們真放心我跟着這種下三濫生活在一起嗎?”

主持人可能被嚇到了,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

“陳女士,我記得你養母可是老師,而且今年還評了高級職稱,她真的會做這種事嗎?”

爲了自證,陳安從包裏掏出一疊照片。

一張張,全是我和不同男人進出高樓的。

高的,矮的,瘦的,胖的。

經過節目組鑑定,沒有任何ps痕跡。

“我沒必要撒謊,不然就憑她當初老師的那點工資,怎麼可能把我養大。”

一瞬間,我不知道是衣服打溼了還是甚麼原因,渾身冷的發抖。

我很難想象,這種話是從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嘴裏說出的。

照片是真的。

可我不是去開房,而是去看房的。

照片上的人,不過是中介罷了。

陳安工作地方離家比較遠,我想着她每天來回跑太累了,於是給她買了套新房子。

可笑的是。

今早房本剛下來,我還準備晚上給她個驚喜。

臺下的觀衆不知道這些,一個勁地替陳安鳴不平。

“怪不得要收養女兒呢,肯定是想讓她一起去賺髒錢。”

“還有,她那高級職稱,誰知道怎麼來的。”

這時,手機消息彈出。

是校長的。

【陳老師,今年高級職稱的名額緊張,幾位老師明年就退休了,這次只能先照顧他們。】

3

職稱沒了。

這段時間我所有努力,瞬間化爲泡沫。

陳安明明知道,我爲這件事熬了多少字,做了多少準備。

可還是一句話將一切都毀了。

我跑到校長辦公室解釋,但只換來一聲嘆氣。

“陳老師,這件事影響太大了,現在很多學生家長都要求開除你,不然就上報教育局。”

“反正你今年的職稱肯定是沒了,至於其他的,你先和你女兒解決好家事再說吧。”

出了辦公室。

我看到教師風采欄裏,自己的照片被塗黑,眼睛也被戳爛。

一旁簡介被紅油漆打了個巨大的叉。

來來往往的人,無論是同事還是學生,都捂着嘴議論紛紛。

事已至此,我沒法乾等下去。

立馬撥通陳安的電話,讓她趕快澄清。

直播裏。

陳安電話響了,她拿出來一看眼。

沒接。

反而像受到甚麼刺激般突然跪在鏡頭前拼命扇自己巴掌。

“完了,養母給我打電話了,她肯定是知道我上節目的事。”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把這些事抖出去的,求你放過我吧。”

接着又開始磕頭求饒。

她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我十惡不赦。

一旁的主持人連忙把她拉起來,語氣無比鄭重。

“陳女士,你現在有我們節目組,有臺下觀衆,有鏡頭前成千上萬支持你的人。”

“她不會再傷害你的。”

連之前偶爾點評兩句的情感專家,也激動起來。

“孩子,你受了二十年的折磨。”

“放心,我們一定替你圓夢,讓你和親生父母團聚。”

澄清不成,還被反咬一口。

我的電話號碼被曝光,一時間無數謾罵的短信發了過來。

問我甚麼時候能去死。

我的解釋沒人相信。

中途,陳安藉口去上廁所偷偷給我打來電話。

語氣裏沒有鏡頭前的唯唯諾諾,滿是得意。

“媽,我送你的禮物你還滿意嗎?”

再次聽到她的聲音,我不自覺捏緊拳頭。

“陳安,我究竟哪裏對不起你?”

那邊笑了笑。

“誰讓你攔着我去找親生父母。”

“活該。”

陳安這個白眼狼,從來不記得我對她的好。

稍微不順她意,便要千倍萬倍報復回來。

“我早跟你說過,你親生父母不是好東西,所以才攔着你的。”

“你爲甚麼偏偏不聽呢?”

陳安十歲那年,得知了自己並非親生。

我不想讓她難過,於是隱瞞了廁所生子的不堪往事,只說是在雪地裏撿到她的。

後來她成年了。

我旁敲側擊告訴過她真相。

但她怎麼都不信。

覺得我是爲了把她拴在身邊,故意騙她的。

“你撒謊,天底下哪兒有父母會S死自己親女兒?”

“我差點忘了,你沒有親生孩子,甚至連子宮都沒有,怎麼可能懂這份感情呢。”

我爲她終身未婚未育,還切除子宮承諾此生只有她一個孩子,可如今卻被當做笑料。

既然好日子過膩了,那就下地獄吧。

“陳安,你只需要記住,今天的路是你自己選的。”

4

她冷哼一聲。

“陳老師,你現在都身敗名裂了,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不過如果你願意把所有財產給我,我也是肯幫你澄清的,就說是一場誤會。”

她這是要榨乾我最後一絲價值。

早在三年前,我因爲高強度工作病倒。

陳安看着虛弱的我,沒有關心沒有照顧。

只是冷冷的問。

“媽,你死後遺產是不是都會留給我?”

那時我就該醒悟。

像她這樣的白眼狼是養不熟的。

此刻,我無比後悔當初選擇。

但後悔沒用。

我先給不動產登記中心打電話,預約更改房產證名字。

接着聯繫律師,擬好斷絕領養關係的合同。

大概半小時後,陳安發來消息。

【你攔着也沒用,節目組剛剛告訴我,已經找到我爸爸媽媽了。】

我重新進入電視直播間。

畫面裏。

陳安爲了給自己父母留下好印象,她還特意補了妝。

主持人將她拉到身邊。

“陳女士,激動人心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了。”

“在這之前我想問問你,你心中的親生父母是甚麼樣的?”

陳安接過話筒,吸了吸鼻子。

“俗話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我這麼有出息,那我的父母肯定也是藏龍臥虎之輩。”

“也許是大學教授,也許是醫院骨幹,也許是政府領導,反正比我那喫一輩子粉筆灰的養母強。”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會寵我愛我,把我當小公主一樣捧在手心裏。”

陳安有句話說的很對。

龍生龍鳳生鳳,甚麼樣的父母就有甚麼樣的孩子。

我這二十年的悉心教導,還是斷不了她骨子裏的劣性。

老鼠就應該生活在下水道里。

主持人似乎提前知道陳安父母情況,聽了她的憧憬有一些尷尬,但轉瞬即逝。

隨着主大屏幕上的倒計時,聚光燈下大門緩緩打開。

張建軍和李曉霞從裏面走了出來。

二十年過去。

兩人變化很大,唯獨不變的是眼裏的算計。

陳安終於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親生父母,帶着哭腔衝過去將兩人抱住。

眨了眨眼睛開始撒嬌。

“爸爸媽媽,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你們要把虧欠了二十年的父愛母愛補償給我,好嗎?”

臺下歡呼一聲。

四周綵帶順勢落下。

後來陳安嗓子說啞了,主持人才問張建軍二人。

時隔二十年再次見到親生女兒,有甚麼想說的。

在陳安期待的眼神中,張建軍露出一口黃牙。

“回來就好。”

“你二妹三妹嫁人了,四妹前兩天剛死,現在家裏正好需要你給你弟攢彩禮。”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