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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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夜趕回了市中心，這裏是許晏平買給我的婚房。

這套婚房，我佈置了半年。

可當我推開門時，玄關處卻堆滿了陌生的行李箱。

一大一小兩雙拖鞋隨意地扔在地毯上。

“晏平，小羽非要鬧着跟你睡，我哄了好久都沒用。”

馮文希穿着我的真絲睡衣，從小羽的房間裏走出來，臉上帶着歉意，眼神卻在觸及我時閃過一絲挑釁。

“非煙，小羽剛換新環境，有些害怕。文希留下來陪他幾天，等他適應了就走。”

許晏平自然地向我解釋。

我盯着他。

“所以，我的婚房，現在成了他們的收容所？”

許晏平眉頭緊鎖，語氣沉了下來。

“非煙，你說話別這麼難聽。你怎麼現在連個孩子都容不下？”

我冷笑一聲，徑直走向主臥。

推開門的瞬間，我呼吸一滯。

嬰兒房圖紙、備孕葉酸和那幅畫了三個月的雙人油畫，全被扔在地上。

五歲的小羽正拿着紅色的馬克筆，在我的油畫上瘋狂塗鴉。

“壞女人的東西！全畫花！全畫花！”

“住手！”

我衝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筆。

小羽尖叫一聲，順勢往地上一倒，哇哇大哭起來。

“媽媽！壞女人打我！”

許晏平聽到哭聲，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房間，一把將小羽抱進懷裏。

“非煙！你幹甚麼？他只是個孩子！”

許晏平怒視着我。

馮文希也急匆匆跑了進來，見狀想要去拉扯小羽，卻不小心在跌落的相框上劃了一下。

“嘶——”

她捂着手指，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非煙姐，小羽從小沒爸爸，只是調皮了一點，你怎麼能動手打他呢？你要是不喜歡我們，我們現在就走......”

“文希！你手流血了！”

許晏平猛地抓起她的手。

那不過是一道連血珠都沒怎麼冒出來的淺淺紅痕，他卻如臨大敵。

“怎麼這麼不小心？別動，醫藥箱在哪？我去拿碘伏！”

他緊張地拉着馮文希的手，小心翼翼地吹着，甚至轉身就要去打電話叫私人醫生上門。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恍惚間想起兩年前的那場車禍。

兩年前，許晏平的公司遭遇對家惡意競爭。

我爲了幫他搶回核心數據，在暴雨天的高架橋上被對家的車逼停，出了嚴重的車禍。

右臂粉碎性骨折，子宮也因重創落下病根。

我在急診室裏疼得渾身發抖，打他的電話，他卻只派了助理過來。

事後他滿臉疲憊地向我解釋。

“非煙，對不起。那天對家爲了銷燬證據，帶人堵了公司的大門。”

“文希作爲財務總監手裏拿着備份，她被那些人嚇得躲在雜物間裏差點自殘，我必須在那邊穩住大局。”

“你一向堅強獨立，我知道你自己能處理好的，對吧？”

那時的我，以爲他是真的爲了保住公司分身乏術，想着自己拼死守護的東西沒有白費，便嚥下了所有的委屈。

可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公司根本沒有甚麼圍堵。

他拋下重傷的我，僅僅是因爲馮文希要他陪着看電影。

我曾經拼命欺騙自己，告訴自己那只是個意外。

而現在看着眼前這一幕，我才徹底看清。

我粉碎性骨折在急診室生死未卜，比不上馮文希手指被劃破一點皮。

“許晏平。”

我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頭，似乎從我的語氣裏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我沒打他。”

我指着地上的狼藉。

“這是我的房間，今晚，請你們出去。”

許晏平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謝非煙，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嗎？文希的手受傷了，小羽又受了驚嚇。你今晚去客房睡，別再惹事了。”

他說完，抱起小羽，牽着馮文希走出了主臥。

我把散落的葉酸一粒粒撿起，扔進垃圾桶。

這間虛情假意的牢籠，他們既然喜歡，那我就祝他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