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將替嫁廣而告之，讓一家名聲爛

荀大山嘴上服了軟，心裏卻把牙咬得咯咯響。

五十兩？五兩他都嫌多。

可他打不過，只能先應下來，等兒子荀青松回來再連本帶利討回來。

“給，我給你！”他粗着嗓子吼。

荀瑗一眼看穿他那點心思，沒給他半刻喘息，上手一把攥住他後領，直接把人提起來，冷聲催：“少磨蹭，拿錢去。”

荀大山剛想借機溜出門搬救兵，腳還沒邁出去，後背就捱了一腳，整個人撲在地上磕了滿嘴泥。

林氏和荀婷捨不得錢，想爬起來攔着，卻被荀瑗一人一腳又踹回了原地。

片刻後，荀大山顫巍巍摸出十兩銀子，雙手遞上，嘴裏嘀咕：“真就這些了......”

荀瑗接過錢袋掂了掂，臉色驟冷，一腳把他踹飛出去，砸翻凳子。

“真的沒有了啊！”

荀大山嘴硬，荀瑗懶得跟他多說，直接進屋去找，值錢的東西全都要帶走。

荀大山一家三口見狀急忙爬起來跟着進去，卻見荀瑗把屋裏的東西都摔了一遍，且又把他沒拿的三十多兩找了出來，甚至還找到了他的私房錢，還有林氏這些年給自己買的銀首飾，加起來也有二十兩。

之後她又去了荀婷和她大哥荀青松的屋裏，首飾銀子和銅板加起來也有十多兩，總的六十多兩，全拿走了。

“你給我們留一點，你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荀瑗抬腳甩開，連個眼皮都沒掀。

接着拉板車進糧房，粗糧細糧堆了半屋。她專挑精米白麪，一袋一袋碼上車，塞得滿滿當當，拉回院子。

紙筆憑空從手裏翻出來，刷刷寫斷親書，扯過荀大山兩口子的手，割指按印，一氣呵成。斷親書往懷裏一揣，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霸我父母的房，拿我當牲口使了這些年，我沒把你們拆了算客氣。從今往後，各走各路，少來攀扯。”

說完推着板車揚長出門。

村口幾家鄰居探頭問她去哪兒，荀瑗一改先前陰鬱，笑盈盈回話：“替我堂姐嫁人去，周家嘛，我堂姐怕守寡，大伯大伯孃心疼她，就讓我去，還給我裝了這麼多糧食呢。”

她臉上那副樂呵勁兒，活像被人賣了還幫數錢。

周家是甚麼情況，村裏的人都門兒清。

周家一門總共四個兒子，三個明確死了，只剩下老四，也三年未歸，說不定也死了。

留下幾個孩子等着照顧，這就是個爛攤子，好人家的女兒誰會嫁去這種人家。

也就是荀大山一家貪財。

荀瑗替嫁的，就是那生死不知的周家老四。

造孽呦。

路過的村民搖頭嘆息，卻又無可奈何，畢竟是別家的事。

只是背地裏把荀大山一家罵了個透。

往後大半年，大平村茶餘飯後都繞着“逼侄女替嫁”這事兒轉，荀家三口出門就被人戳脊梁骨，有苦吐不出。

總不能說糧食是被搶走的吧？說了誰信？

替嫁還給糧食，不算太黑心，若說一毛不拔，那更遭唾沫。

院兒裏，荀婷看着遠去的板車，一屁股坐地嚎：“爹！錢都讓她搬空了，咱以後喫啥？”

荀大山正窩火，扭頭就罵：“你還有臉嚎！剛纔你咋不上？白養你這賠錢貨！”

荀婷委屈：“我也被打了，我都爬不起來怎麼過去幫忙？一開始不是爹你說的讓她替我嫁過去，另外再幫我找個有錢人家嗎？”

林氏趕緊拉架：“都少說兩句！等你大哥大嫂從孃家回來，咱一塊兒去找那賤人，東西連本帶利全搶回來，斷親書算個屁！”

三口人咬牙切齒，卻沒一個人想起問。

荀瑗啥時候會寫字了？紙筆又是打哪兒來的？

那頭，荀瑗推着板車出了村，拐過山腳見四下無人，連車帶貨一把收進隨身空間。

原身記憶裏有路，翻過山頭就是平西村。

她不急，太陽毒辣，這具身子虛得厲害，乾脆鑽進空間睡了一覺。

申時過後日光軟下來，她才重新上路，趕在落日沉山前到了平西村口。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板車和糧食重新推出來，進了村正碰上一位四十來歲的大娘。

荀瑗上前笑問：“大娘，周稷家怎麼走？”

大娘上下打量她，又看看那滿滿一車精糧，滿臉狐疑：“姑娘，你是周家甚麼人？”

荀瑗彎了彎眼睛，語氣輕快：“送上門來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