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赴西康

等把東西收拾的差不多後，林秀蓮情緒也平復不少。

她擦了擦眼淚，似乎忽然想到了甚麼。

林秀蓮猶豫半晌，還是有些遲疑地看向蘇韻，好似有甚麼話要說。

又是好半天，林秀蓮這才磕磕絆絆的開口。

“韻丫頭，你聽過你曲木叔叔吧？”

“曲木叔叔？”

看着母親小心翼翼的模樣，蘇韻心頭一跳，隱約猜到了甚麼。

她曾聽人提過，母親年輕的時候的確有個青梅竹馬。

而且他不是漢族人，來自藏區高山上，還在城裏當兵。

不得不說，那個男人很優秀，兩個人的感情也很好。

當初他們約定好，等男人退伍之後，兩個人就結婚。

不過很可惜，當年母親被父親騙了身子，還搞出了孩子把母親牢牢鎖住了。

之後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在父親半逼迫半誘惑哄騙下，母親沒臉呆下去，只得同他私奔扶貧。

這些都是老一輩的愛情故事，蘇韻作爲女兒不好批判，不過同樣身爲女人，她只知道母親太柔弱了。

關於這點，蘇念不理解她，甚至隱隱帶着仇恨，會直接辱罵母親風騷浪蕩，怪她挽留不住父親的心。

可蘇韻不想指責甚麼，她除了心疼之外，沒有太多情緒。

想明白這點後，蘇韻長嘆一口氣，抱住媽媽：“我知道，媽媽，我支持你，曲木叔叔既然願意給你寫信，也憤恨我爸爸天天家暴你，就是對你還有感情。無論你願不願意二嫁，我只想你幸福平安，別再被爸爸打了。”

林秀蓮又要哭了，四十多歲的人了，她還像個小姑娘似的。

“好，媽一定是優先你的，你曲木叔家裏還有幾個兒子，到時候你要喊哥哥，你要是不喜歡他們，或者他們欺負你，我就不嫁了。到時候借一筆錢，咱們娘倆就在那安家！”

蘇韻笑了笑，無奈：“好啦！媽，放心吧！沒人能欺負我的。”

......

第二天，蘇建國就把湊到的六百塊拿了回來。

他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在蘇韻離開以前，把妹妹安插到供銷社裏去。

而蘇韻只是笑眯眯答應，轉頭就出了門“辦事”去了。

供銷社在東街，蘇韻到的時候快下班了，櫃檯後面只有一個人在整理賬本。

“趙姐。”

趙小蘭抬起頭，看見蘇韻笑着打了個招呼。

“小蘇啊，這麼晚了還來？”

趙小蘭是供銷社的老員工，三十出頭，圓臉，笑起來很和氣。

蘇韻在這裏幹了大半年，跟她的關係最好。

所以蘇韻也沒多廢話，湊近壓低了聲音說道。

“趙姐，我這供銷社的工作，您要不要？”

趙小蘭眼睛刷地亮了，“你說真的？”

趙小蘭是正式工不假，可她有個小姑子，在家待業兩年了，託了多少人都找不到活幹。

“自然是真的。”

“可是你不是幹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不幹了？”

“我娘要帶我回西康了，所以這邊的工沒法再幹。”

趙小蘭恍然。

她是知道蘇韻家情況的，聞言也不多問，十分上道地壓低了聲音。

“那行，你打算要多少。”

“不多，就六百。”

趙小蘭更興奮了。

誰不知道外頭供銷社的工作就是八九百都有人要，可她六百就能買到手。

賺大發了！

趙小蘭一拍大腿。

“你等着，我這就去取！”

蘇韻笑着拉住她。

“趙姐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我只要這點也是有原因的，畢竟我家裏情況您也知道。”

趙小蘭連連擺手。

“我當甚麼事呢，你放心好了。我在這供銷社幹了五年，啥人沒見過，保管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放心跟你娘走就是了。對了，你不是要去西康嗎？正好供銷社有個貨要送過去。我跟車隊的李師傅熟，跟他說一聲就行，順路捎兩個人不費事。”

蘇韻眼眶微微熱了一下，拉過她的手使勁握了握。

“趙姐，謝謝您。”

“謝啥。”

趙小蘭站起來，從抽屜裏拿出鑰匙，“你是個好孩子，能幫一把是一把。等着，我這就去拿錢。”

不到半個小時，她就把六百塊錢塞進了蘇韻手裏。

......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韻就把林秀蓮喊醒了。

兩人摸黑出門時，林秀蓮還有些不踏實。

“咱們這麼早走，不用跟你爸說一聲？”

蘇韻頭都沒回：“不用。”

說了就走不成了。

蘇建國要是知道她騙了他六百不說，工作還轉手賣了，還不得把她扒一層皮。

供銷社的貨車是一輛解放牌卡車，車斗裏裝滿了麻袋，化肥的味道很衝。

駕駛室擠一擠能坐三個人，李師傅是個四十來歲的憨厚漢子，趙小蘭提前打過招呼，他啥也沒問，擺了擺手就讓她們上了車。

車發動的時候，林秀蓮忽然握緊了蘇韻的手。

蘇韻看過去，母親的嘴脣在微微發抖，眼睛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縣城。

蘇韻反握住母親的手，緊了緊。

“娘，咱們會過得很好的。”

林秀蓮轉過頭來，淚水漣漣，卻重重應了聲。

“嗯，娘信你。”

......

蘇韻剛走半個小時，蘇建國和蘇念後腳就到了供銷社。

蘇念特意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昂着頭就來到供銷社準備上班。

被趙小蘭攔住的時候，她臉拉得老長，滿臉不樂意。

“我來這上班的，你幹甚麼？”

趙小蘭皮笑肉不笑，“你上哪門子的班？這明明是我小姑子的班，再鬧別怪我喊人了。”

蘇念根本不信，聲音尖銳至極。

“這是我姐蘇韻讓給我的，你憑甚麼不讓我上！”

趙小蘭翻了個白眼。

“空口無憑的，誰信啊。有字據還是有憑證，我這邊可是正兒八經在街道辦過了手續的，白紙黑字，紅章大印。”

蘇建國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被耍了，額頭的青筋都暴了出來，一拳砸在櫃檯上。

“那個賤丫頭，她敢耍我！”

蘇念同樣氣得直哆嗦。

這個該死的賤人！

二人轉身就要往外衝，身後，趙小蘭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人早就走了，這會兒怕是都出了雲省地界了。”

蘇建國臉色鐵青，難看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