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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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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踏雪尋女

“林晚星!我奶奶去哪了?人怎麼不見了!我肚子餓了,趕緊去廚房給我做飯,動作快點,伺候我喫飯!”一道蠻橫的童聲從客廳中隔出來的小屋子傳來。

呵呵,原來是她的好大兒醒了,一腳踹開半掩的門,小臉陰沉沉的。仰頭看着面色慘白的林晚星。

林晚星頓時火冒三丈,想起不知在哪兒受苦的女兒,一把抓住正在發脾氣的陸曉東,力道冷靜剋制。

“小白眼狼,沒人教你規矩,我今天來教你。”不顧他的哭喊與掙扎,抬手朝他屁股打了幾巴掌。

屁股打的一片通紅,林晚星才鬆手。

曾幾何時,這個曾經出生就寄予深切希望的孩子,何時被教養的如此蠻橫。

多少次的失望,卻還是滿懷希望,給予全部的愛,可結果呢,這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篤篤篤”,一陣敲門聲響起。

林晚星壓下心裏的五味雜陳,起身開門。

門一拉開,正是她許久未見的好閨蜜林秀秀。

一身棗紅色呢子中長大衣。手裏提着一罐鐵皮麥乳精和一包大白兔奶糖,還揣着一個精緻的鐵皮跳跳蛙。

語氣親暱的喚着,“晚晚,聽說你病了,我就趕緊去供銷社,買了麥乳精,大白兔奶糖來看你,還挑了鐵皮青蛙給孩子玩。對了,曉東呢?”

“曉東,在哪呢?快來看看,阿姨給你買了甚麼?”

還在抽噎的周曉東,一眼瞥見林珠珠手裏的鐵皮青蛙,眼睛一亮,頓時忘記了屁股上的疼痛,開心的接過去。

嘴裏還不忘謝謝“林阿姨,你真好,這個我想要了好久,我磨了媽媽好久,她都沒給我買,謝謝阿姨,你要是我的媽媽就好了。”

一句無心之語徹底暴露白眼狼本質。自己日日起早貪黑忙碌,省喫儉用掙錢餬口,卻不及一個旁人的玩具。

林秀秀心中暗自竊喜,眼底掠過一絲得意,面上裝出和善的模樣,假意安撫道:“曉東,不能這樣說,你媽媽不是不給你買,而是太忙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看似體諒,實則句句挑撥。不過無所謂。

林秀秀又說道:“晚晚,你和文斌吵架了,我來的路上碰見他和阿姨了,兩人臉色難看極了。”

語氣刻意放緩,“不是我多說設麼,夫妻之間哪有不鬧彆扭的,你也該多體諒體諒他,在外奔波那麼辛苦,家裏鬧成這樣,他心裏怎麼不難受?”

林晚星眼角微微一抬,嘴角勾抹出一絲冰冷笑意,“我們有啥事,估計是和他媽吵架了,不說他了?對了,秀秀,說起來,一直挺好奇的,怎麼從來不見你的女兒露面,你看我們是挺有緣分的,差不多日子懷的孩子,一起生的娃,孩子本該經常走動的。”

“嗨,你說這呀,你不是不知道,自從建國出車禍去世,我實在是沒辦法,城裏開銷大,實在是顧不過來,只能把她送回建國的鄉下老家寄養,讓他爺奶照顧。”

林晚星喉嚨發緊,指尖死死的掐緊掌心,可面上不動聲色,“原來是這樣呀,我說怎麼從沒見過她呢。話說建國走了已經三年了,你就沒想過再找一個,把女兒接過來。”

林秀秀心下暗自狐疑,好好的怎麼提起孩子,難道是她發現了甚麼,不安一點點往上冒,又生怕她在追問下去,只能順着林星晚的話故作難過。

“哪裏有那個心思再找人啊。建國走了整整三年,我心裏一直放不下舊事,一個人過日子早就習慣了。再說家裏條件不好,日子過得捉襟見肘,自顧都難,哪有能力再接孩子過來同住。”

是嗎,看看她的一身精緻的穿搭,呢子大衣配着一頭波浪蓬鬆捲髮,前世自己眼瞎心盲,竟半點不曾察覺,這哪裏是拮据的日子?普通人家哪裏捨得把錢花在這身打扮上。

心裏的恨愈發濃烈,只在心裏暗暗發誓,待我找到女兒,定要揭穿這對狗男女的真面目。

看到劉秀秀心虛又嘀咕的表情,林晚星懶得再跟她演戲,輕撫額頭,作不舒服狀,“秀秀,我頭還有點暈,身體不大舒服,今天你能幫我帶帶曉東嗎,我想休息一會。”

林秀秀慌忙擠出一絲笑意,“哎呀,不舒服你早說,今天曉東跟我走,你就放心吧,你也早點休息。”

“今天跟阿姨走吧,媽媽不舒服,阿姨帶着你去喫好喫的。”邊說邊拉着周曉東的手向門口走去。

樓道里噔噔噔的聲音逐漸遠去,林晚星不再有半分遲疑,快步走進臥室,簡單收拾好行囊。

挪開靠牆的老式實木衣櫃,伸手摸到櫃後鬆動的木板,用力撬開,裏面藏着一個用油布包裹住的舊鐵盒。

這是她的父母去世前偷偷留給她的壓箱底的積蓄,怕她日後受委屈受苦,再三叮囑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父母生前的牽掛,前世的不甘,如今只能化作淚水往肚子裏咽。

林晚星抬手匆匆擦了擦眼淚,將錢仔細收好,貼身藏住,父母最後的牽掛,成爲她找回女兒的底氣。

林晚星忍着身上的虛弱寒意,快步趕到轄區街道居委會。

屋內煤爐冒着熱氣,牆上貼着愛護公物講究衛生的標語,林晚星拿出戶口本,對着辦事員低聲說明來意:“同志,我要去城郊蘆窪村探親,路途跨區,麻煩幫我開一張外出的介紹信。”

1983年城鄉管控嚴格,跨區下鄉必須要有居委會開具的外出介紹信,沒有證明哪裏也去不了,很容易被當成盲流。

冬日寒風刺骨,裹着寒氣刮過江城的大街小巷。

林星晚臉色蒼白,強撐着虛弱發軟的身子,緊了緊身上單薄的棉衣,一步步走到轄區街道居委會。

老式平房牆面破的已經掉皮,木門貼着褪色的紅色標語,牆角煤爐燒着炭火,驅散着屋內的寒氣。

桌子上摞着厚厚的戶口登記簿,辦事員坐在桌前登記來往信息,屋裏滿是八十年代樸素老舊的煙火氣息。

林晚星攥緊手裏的戶口本,平復一下心底的焦灼,輕聲開口:“同志,麻煩幫我開一張外出介紹信,我要去城郊蘆窪村探親。”

辦事員低頭仔細地核對戶籍信息,確認沒有問題後,拿起鋼筆在紙上落筆,寫明瞭姓名、住址、外出事由、前往地點,然後蓋下鮮紅的居委會公章。

拿到開好的介紹信,林晚星走出屋子,屋外的寒風再次迎面而上。

林晚星小心將信紙對摺整齊,貼身藏進內層衣兜,和父母臨終留下的壓箱積蓄緊緊挨在一起。

蘆窪村,正是閨蜜林秀秀丈夫王建國的老家,也是此行找女兒的目的地。按林秀秀說的,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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