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分房睡二十五年,我決定成全他和姐姐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1

姐姐出國後,丈夫季懷宣回歸了家庭。

短短二十五年,溫靜好跟着他從小縣城遷到京市一環四合院;

他的字被掛在人民|大會堂;

家裏光是明清古硯就收了十七方;

女兒也考上了清北;

誰看見她都得鞠躬彎腰稱一聲,季太太。

可就在結婚二十五週年、也是分房睡的第二十五年。

女兒升學宴這天,在她想提離婚的時候。

她從不能踏足的季懷宣的房間,朝她打開了。

甚至,原本說不去女兒升學宴的季懷宣,突然來了。

看着在門口題字、被賓客團團圍住的季懷宣,還有笑得格外開心的女兒,溫靜好有些恍惚。

季懷宣從未管過家裏的事。

哪怕她以前抱着高燒抽搐的女兒蹲在他房門口哭喊;

或是她胃痙攣疼得蜷在走廊瓷磚上;

抑或是女兒小升初那天她一個人搬八個紙箱扭了腰,疼得站都站不起來,一天沒喫飯......

他都沒開過門。

女兒生日會、家長會全都是她一個人去的。

可今天,他來了。

他終於朝她敞開了心扉。

溫靜好早已麻木的心顫動......

可不等她高興多久,下一瞬,她看見季懷宣朝隔壁宴會廳去。

她本能跟了上去。

隔壁宴會廳內每一張桌上都放着卷好的字軸,賓客們人手一份。

主桌上方拉着橫幅:恭賀季小龍同學金榜題名。

季懷宣親手題的字。

季小龍,姐姐溫宜的兒子。

考上的大專。

這排場,卻比念念的升學宴大三倍不止。

季懷宣還在給賓客題字。

溫靜好恍惚想起她40歲生日,想讓他給她寫‘平安’二字,夾在錢包裏。

可他門都沒打開,隔着門說:“胡鬧,我的字一字千金,萬一丟了,被人撿到會很麻煩。”

“況且你想要平安,平時就少往外跑,別迷信。”

她後來再也沒讓他題過字。

季懷宣看見了她,臉上笑意瞬間僵住,下意識擋在溫宜跟前。

聲音冰冷,“你跟蹤我?”

溫靜好看向躲在他身後、笑意不減的姐姐,“回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話沒說完,季懷宣幾步走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外拖。

他走得很快,腳步又重又急。

溫靜好被他拽得踉蹌,肩膀撞了兩下牆角的消防栓,鐵皮的棱角磕在骨頭上,悶悶地疼。

他把她摔在走廊盡頭的牆上。

本就缺鈣的骨頭好似卡擦了一聲。

他眼底暗沉,“你到底要我怎樣?”

“當年我和小宜確實做錯了事情,可我已經把她送出國了,房門我打開了,念念的宴會我來了,你還想要甚麼?”

溫靜好後背疼得發麻,卻哭不出來。

“爲甚麼?”她聲音乾澀,“爲甚麼突然改變?”

季懷宣看着她,眼角的紋路動了動。

即使到了這個年紀,他依舊是好看的,眉目清雋,氣質溫潤。

唯獨面對她,就變得冰冷。

他好像很疲憊,“我收到了未來的我發過來的短信。”

“他說我如果不來唸唸的升學宴,你就會造謠我和小宜在房間裏滾了一天一夜。害得她和小龍身敗名裂,被人戳脊梁骨,在京市待不下去。”

“小宜會抑鬱而死......”

溫靜好張了張嘴,喉間幹得發疼。

“你從來不信這些。”

“我不得不信!”

季懷宣聲音拔高,“25年前,我第一次收到未來的短信,他說你會把自己流產的罪名怪在小宜頭上,你會拿刀捅死她!”

“我趕去醫院的時候,你正拿着刀對着小宜!我晚到一步你就得逞了!我連夜把她送出國,她才安然無恙。”

溫靜好渾身冰涼,涼的身體都在發抖。

原來,他回歸家庭,不是因爲愛她,是怕她傷害溫宜。

原來,他向她敞開私人空間,也不是開始接納她,還是怕她傷害溫宜。

二十五年。

他騙了她二十五年!

“大半輩子都過去了,靜好,別再針對小宜,你要的我都依你。”

“這輩子就這樣吧......”

他說的話,她聽不清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去女兒身邊的。

她看着賓客因爲知道隔壁宴會廳只要進去就能得到季懷宴的字,全都朝那邊去。

就連公婆和爸媽都去了。

十八桌空了十二桌。

本該享受榮耀的念念躲在化妝間裏哭。

“媽媽,同學們都問我,小龍是不是爸爸在外面的兒子......我考得不夠好嗎?爲甚麼爸爸要去隔壁?”

看着念念的淚眼,溫靜好麻木了二十五年的心,忽然又疼了。

她委屈了二十五年,她的女兒憑甚麼還要繼承這份委屈?

宴席散去,她牽着念念回家,路上打印了一份離婚協議,簽了字。

回到家,她踏進那個她從未踏足過的房間。

夕陽閃的刺眼。

她看向握住溫宜整隻手,教她寫字的季懷宣,“季懷宣,我們離婚吧。”

季懷宣筆尖一頓,墨洇開一團。

“靜好別鬧。”他甚至沒抬頭。

“我沒鬧。”溫靜好遞出離婚協議。

“我已經簽了字,你簽字。”

季懷宣終於直起身轉頭,看見那幾個大字,臉色一沉。

“孩子還在,說這些像甚麼話?”

“現在知道顧及念念了?你中途離席去小龍升學宴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念念會不會難受?”

“讓小龍姓季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念念會不會多想?”

“不知道還以爲小龍是你和姐生的......”

啪!

溫靜好臉被打得偏向一邊,整個人都踉蹌了一步。

季懷宣還未完全落下的手顫抖,胸口劇烈起伏,“溫靜好!別再胡言亂語!”

一旁的溫宜連忙柔聲開口:“阿宣,別又因爲我和小好吵架。”

她站起來,“我回去看看爸媽,你們好好聊聊。”

可她往外走的同時季懷宣也往外走。

他丟下一句話,“老夫老妻了,別再提離婚的事。”

“把客房收拾好,這段時間小宜都住這裏,你要是不習慣就住酒店。”

話音沒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獨留溫靜好捂着火辣辣的臉頰,看着滿室的鮮花和書法。

她艱難閉了閉眼,轉向落淚的女兒。

“念念,爸媽離婚,你跟誰?”

“媽,我跟你。”念念強扯出一抹笑,“媽,你跟我去國外陪讀好不好?我可以現在就申請學校的交流生項目。”

溫靜好強忍淚意。

“你想去國外嗎?不要因爲其他人勉強自己。”

念念點頭,“我想去的,之前填清北是想讓爸爸多看我一眼......”

聽着女兒格外懂事的話語,溫靜好將念念攬進懷裏,哽聲,“好,我們出國。”

“我把資料發上去,一週內就會有結果。”

溫靜好點頭,聯繫好律師,把證據發過去,起訴離婚。

而後手機突然彈出手下的消息:

“溫老師,季教授出大價錢讓我們給一件明代玉管筆做鑑定,要出保真證書,說是送人的,開不開?”

“不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