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是喻聽瀾。

我已經死了，但我現在只能像個背後靈一樣跟着這羣警察。

回到警察局後，化驗科很快給出了報告。

那碗濃湯裏，除了鹽、味精和各種熬湯的食材，沒有任何有毒成分。

沒有致幻劑，沒有農藥。

就是一碗極其普通的排骨玉米濃湯。

案件陷入了僵局。

因爲所有的表象都指向了一個令人費解的結論。

一個十八歲的花季少女，在自己最榮耀的時刻，毫無理由地選擇了自殘。

顧長霆坐在會議室裏，看着幻燈片上的現場照片。

“去死者家裏看看。”

姜南星和另一名警員立刻起身，跟着顧長霆去了我家。

我也一路飄在他們頭頂。

我家住在鎮上新建的高檔小區。

薛晚枝掏出鑰匙，手哆嗦着打開了門。

門剛一推開，一股刺鼻的84消毒液味道撲面而來。

姜南星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薛女士，您家裏這味道......”

薛晚枝擦了擦眼角，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笑。

“我平時愛乾淨，家裏每天都會消毒。”

顧長霆套上鞋套，踏進了客廳。

整個客廳一塵不染，地板亮得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沙發上的靠墊擺放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角度分毫不差。

茶几上的水杯，把手統一朝向右側四十五度角。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居住的家，更像是一個隨時等待檢查的無菌樣板間。

姜南星走到廚房。

廚房的不鏽鋼檯面上，找不到一滴水漬。

連垃圾桶裏都套着三層潔白的垃圾袋。

她轉過身，推開了我的臥室門。

裏面除了一張牀、一個書櫃和一張書桌，甚麼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沒有海報，沒有玩偶，沒有十七八歲女孩該有的任何零碎物件。

所有的課本按照從高到矮的順序，嚴絲合縫地排列着。

顧長霆站在我的書桌前，目光落在了一盒沒用完的醫用橡膠手套上。

“薛女士，聽瀾平時在家裏戴這種手套？”

薛晚枝趕緊走過來，眼神閃躲了一下。

“哦，這孩子有點潔癖，隨我。平時寫作業怕弄髒了手，就戴着手套。”

姜南星眉頭微皺。

“寫作業戴醫用手套？這不悶得慌嗎？”

薛晚枝苦笑了一聲，一副無奈的慈母模樣。

“我也說過她，可她就是不聽。這孩子從小就固執。”

從家裏出來後，顧長霆直接帶人去了我的高中。

他們找到了我的同桌，一個叫盛星辰的女孩。

得知我的死訊，盛星辰嚇得臉色慘白。

在會議室裏，她捏着校服下襬，說話都有些結巴。

“喻聽瀾......她自S了？”

顧長霆給她倒了杯溫水。

“你別緊張，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她平時在學校的表現。”

盛星辰喝了口水，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

“她成績特別好，永遠是年級第一。但是......”

“但是甚麼？”姜南星追問。

盛星辰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但是她是個怪人。”

“她從來不和我們去食堂喫飯，也不喫任何帶包裝的零食。”

“最奇怪的是，她夏天也總是戴着薄手套。如果有人不小心碰了她的書本，她會拿出酒精噴霧，噴上整整三分鐘。”

姜南星一邊記錄一邊問。

“她媽媽知道這些情況嗎？”

盛星辰用力點頭。

“知道啊！她媽媽可好了，每次開家長會都會給我們帶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的水果。”

“大家都羨慕喻聽瀾有個那麼溫柔的好媽媽。”

“而且她媽媽對她特別寬容，從不逼她學習，總是笑着跟我們說，聽瀾只要健康開心就好。”

聽到這裏，我的靈魂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健康開心就好？

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顧長霆合上筆記本，銳利的目光盯着盛星辰。

“既然她媽媽這麼好，她爲甚麼這麼抗拒和別人接觸？”

盛星辰搖了搖頭，滿臉困惑。

“不知道，大概是天才都有點怪癖吧。”

線索再次斷裂。

回到警局，薛晚枝還在接待室裏哭訴。

她抓着紙巾，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失去摯愛的可憐女人。

“顧警官，我女兒真的是太累了，高三壓力太大了。”

“早知道考清華會要了她的命，我寧願她是個撿破爛的啊！”

姜南星冷冷地看着她，突然插了一句。

“薛女士，喻聽瀾夏天戴手套，真的只是因爲潔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