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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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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發生的瞬間,安伊寧用生命和全部積分與系統交易,讓沈從南重生。

再睜眼,看到愛人鮮活的模樣,劫後餘生的狂喜席捲全身。

她撲過去想抱住他,確認他平安無事。

可下一瞬,卻被沈從南狠狠推開。

她錯愕抬頭,對上男人冷漠的眸子。

“你接近我,只是把我當作你回家的攻略工具,是嗎?”

安伊寧愣住。

原來系統那句“攻略對象情感濃度已達標,宿主可隨時脫離”被他聽到了。

可他沒聽到她說“不脫離”。

更沒聽到她賭上所有,換他重來一次。

“不是的。”安伊寧急切辯解,“我沒有故意隱瞞,是系統規則禁錮,我根本說不出口。”

可沈從南只是冷冷睨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從那天起,那個予她萬般偏愛的沈從南徹底變了。

他懷疑她的每一個舉動都是“任務”。

她想做的,他必定阻止,她不想做的,他偏要強迫。

她復讀考上三世夢寐以求的大學,隔天卻被通知檔案出錯,無法註冊學籍;

她試着外出工作,全城企業卻無一例外都回復“抱歉,崗位已滿。”;

她想搬出去和奶奶住,奶奶卻連夜被送去城西療養院,她則被安置在城東郊區別墅;

後來,她只想安穩度日,沈從南卻變本加厲,日日帶着不同的女人回家。

他甚至剝奪了她外出的權利,讓她每天在家照顧他帶回來的那些女人,以換取最基本的生存報酬。

這天,安伊寧將一件熨好的大衣放進櫃子,小腹泛起緊繃的鈍痛。

院中傳來剎車的聲音,她不敢耽擱,強壓下不適,快步到門口迎接。

門被推開,安伊寧彎腰將兩雙拖鞋擺在玄關,低眉順眼:“請換鞋。”

這是沈從南給她定的規矩,像專業保姆一樣侍奉每一批客人。

從前她會反抗,會紅着眼睛問他憑甚麼。

三年過去了,她的腰已經能準確地彎下90°。

“謝謝沈太太,我自己來就好了。”

沈從南身邊的女人每天一換,可這位夏筱月已經連續一週過來。

她笑意盈盈,看着單純無辜。

可換鞋時,她帶着汗的腳卻從安伊寧手背上狠狠擦過。

曾經那個連她坐地上都要先鋪好衣服的沈從南,如今只冷眼旁觀。

在他的默許下,安伊寧這個所謂的沈太太,只能面不改色接受這些女人的刁難。

可她的胃一陣翻湧,不受控制地乾嘔出聲,酸水混着嘔吐物不慎濺在女人的腳背上。

夏筱月尖叫着抬腿,一腳踹在安伊寧胸口。

安伊寧向後倒去。

下一秒,一雙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胳膊。

可比手掌溫度更先抵達的,是沈從南冰冷的聲音:

“安伊寧,你是在不滿?”

話音未落,他驟然鬆手。

安伊寧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

大理石地面又冷又硬,磕得尾椎生疼。

“一分鐘,幫筱月清理乾淨。”沈從南語氣淡漠。

沒時間難過,沒資格委屈。

安伊寧嚥下苦澀,起身打水,跪坐在地上,用溼毛巾一點點擦掉夏筱月腳上的穢物。

計時器響起時,她剛好擦完最後一下,額頭已全是冷汗。

等他們入座用餐,安伊寧撐着腿站起來,面色慘白如紙。

趁着夏筱月上樓的空檔,她終於鼓起勇氣懇求:“沈先生,我的肚子有些不舒服,我想去醫院。”

沈從南慢條斯理地切着牛排,語氣是慣有的譏諷:“無所不能的攻略者還需要去醫院求醫?”

這三年,但凡她身體不舒服,他都會這麼說。

無數個日夜,她全憑意志扛過每一次胃疼、發燒、失眠......

可這次不一樣。

“我懷孕三個月,還沒有做過產檢,我怕胎兒出事......”

“想用孩子讓我心軟?”沈從南眼底嘲諷更甚。

她不知道曾經那個無比期盼孩子的沈從南,怎麼會對它如此冷漠。

“它也是你的親人,你難道就這麼冷漠——”

“那我父母就不是你的親人了嗎?”

沈從南驟然起身,壓迫感盡數籠罩在安伊寧身上,積壓許久的恨意轟然爆發。

“他們拿你當親女兒疼,你明明有能力,爲甚麼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被人逼死?”

長久的誤解死死扼住安伊寧的喉嚨。

她眼前發黑,抬手扶着小腹,試圖減輕痛苦。

“不是我不想幫,是系統明令禁止......”

當時他家破產,父母被催債,不堪受辱選擇自S。

她試圖呼喚系統,可它卻未曾出現過。

可沈從南一個字都不信,只冷冷反問:

“禁止?那我呢?你呢?是規則之外?還是所謂的規則,從來都是你敷衍我的藉口?”

從前他不信,現在依舊不信。

“我是對你有所隱瞞,是帶着目的來這裏的,可我對你的愛不是假的,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安伊寧的情緒突然崩潰。

沈從南別開眼,譏誚道:“我寧願你沒出現在我的世界裏。”

安伊寧臉上血色盡褪。

明明車禍那刻,他用身體護着她,在生命最後一刻似是祈求的低喃:“伊寧,下輩子我再來愛你。”

她爲了他,放棄擁有健康身體的希望,放棄完成原世界奶奶的遺願,也放棄了她的生命。

換來他重生一次。

他卻希望她從未來過。

她張了張口,對上那雙冷淡至極,還帶着一絲憎恨的眸子,再無力辯駁。

看着安伊寧眼底的死寂,沈從南心底的恨意裹挾着隱祕的心疼肆意拉扯。

他倉促偏過身,語氣強硬,“你親手把筱月最喜歡喫的蝦剝夠99只,我就允許你去醫院。”

他篤定她不會答應。

安伊寧對海鮮過敏,碰一次全身起疹,她惜命,不敢沾。

沒想到下一刻,安伊寧站在桌邊,開始剝蝦。

原本粗糙的手很快紅腫破皮,甚至身上也泛起紅點。

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隻接着一隻,連指甲縫裏都是蝦殼。

沈從南終於忍不住開口:“夠了。”

安伊寧動作沒停。

“我說別剝了!”沈從南捏住她的手,“沾了血,筱月還怎麼喫?”

安伊寧的手頓住。

她看着沾了血的蝦肉,忽然想起破產那年。

他們擠在沿海城市的出租屋裏,哪怕再拮据,也不會買海鮮,生怕她過敏難受。

如今她過敏嚴重,他只覺得她的血髒了別人的飯。

臉上突然一痛,安伊寧低頭,桌上有一張銀行卡。

只見沈從南嫌惡地用手帕擦拭每一根手指後,將帕子隨手丟進垃圾桶。

“還真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安伊寧攥緊卡低着頭,匆匆離開,打車到醫院。

檢查過後,醫生溫和告知:“胎兒一切良好。”

安伊寧還沒來得及鬆口氣。

下一秒,一股溫熱的溼意驟然出現。

她茫然低頭,淺色褲子上洇開大片的暗紅,正順着腿根往下淌,地磚上很快積了一小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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