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爸創業成功後。

當初看不起我爸的外公外婆竟然親自上門了。

他們對我媽噓寒問暖，然後S了她。

還讓我小姨搬進來照顧我。

「思思年紀太小，需要人照顧，別人照顧哪有自己人照顧來得好？」

小姨進門，我爸默許，「好，她想住多久住多久。」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我爸是個瘋子，他瘋起來是惡魔。

1

我媽死了。

在我爸公司上市後的第十五天。

死在了家裏側臥的衛生間裏。

手裏還拿着清洗衛生間的工具。

而在衛生間外五米的牀上，她的手機安安靜靜地放在那裏。

打開手機的第一條消息。

是我爸出差回來，他上飛機之前發給我媽的消息。

我爸說：「老婆，猜猜我現在在哪？」

等了一會沒等到我媽的消息，我爸自顧自地回覆。

「猜對了老婆！我在機場！特意趕完了工作，正好趕上思思生日！」

「我給老婆帶了禮物喲，這次不告訴你是甚麼。」

我爸滿心歡喜地趕了回家。

四個小時後，他愣在自己的家門口。

如行屍走肉一般，看着我媽的屍體裹着白布從他身邊經過，再被抬上救護車。

我爸僵硬着身體不知道上前，還木訥地拉住慌亂的我。

「思思，你亂跑甚麼？再跑你媽又要生氣了。」

看熱鬧的鄰居一臉同情地跟我爸提醒。

「徐恩，先別管思思了，你快跟上去，那裏面就是你老婆！」

不遠處，前兩天才來我家住的外公外婆還在鬼哭狼嚎。

我爸的眼珠子動了動，視線從他們身上掠過，最後再停到救護車上。

眼皮顫了顫。

我清楚地看到我爸牽着我的右手青筋暴起。

最後也沒有跟上去。

我也沒有。

我媽那麼愛美，怎麼會願意讓世界上最親的兩個人，看到她最狼狽的一面。

即使是最後一面。

2

我和我爸就站在救護車的旁邊，清楚的看到我媽十根手指處滿是血痕。

十根手指的指甲幾乎全部脫離了指肉。

那是使勁扣地面後出現的傷口。

我媽死得很難受。

警察將衛生間圍了裏三層外三層，調查的結果是。

我媽去打掃衛生間，順手關上了門，後來就不知道怎麼打不開了。

衛生間裏的84消毒液和潔廁靈混到了一起，產出了大量的氯氣，瞬間填滿小小的衛生間。

我媽死命地撞擊衛生間的門，掙扎不出.

最終，窒息而亡。

警察攔着我爸說保護現場。

但我爸還是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的地面上一條條刺眼的血痕，從門口蔓延到牆角。

而牆角的另一邊，是主臥。

那所謂是被我媽接到別墅玩兩天的，我的外公外婆住的地方。

在我媽死的時候，一直在午睡。

外公外婆是在我爸沒出差前來我家的。

外婆在生我媽的時候大出血，就認爲我媽是個晦氣的玩意，一直不喜歡我媽。

有了我小姨之後，我媽在家裏就成了透明人。

在他們爲了讓小姨去看演唱會，逼着我媽輟學賺錢的時候。

我媽直接跑了，離家出走了。

我媽很有韌性，她一邊打工一邊學習，最後參加成人高考，考上了大學。

也在大學，遇到了我爸。

外公外婆因爲我爸是個孤兒，連彩禮都出不起，告訴我媽不分手就斷絕母女關係。

我媽還是偷了戶口簿，跟着我爸遠走高飛。

直到我爸創業成功，聽到消息的他們連夜趕到了我家。

他們立馬開始在我爸面前裝親熱，卻在面對我媽的時候大吼大叫。

外公外婆說，讓我的小姨也搬進來住。

我媽不同意。

他們就趁着我爸出差，害死了我媽。

據外公外婆說，我媽爲了孝敬他們，讓他們住到主臥，她搬去了次臥。

我媽想要去打掃一下次臥的衛生間，結果出了意外。

因爲我家別墅一直沒有傭人，監控也只安裝在了別墅外面。

所以，外公外婆所說的話就成了事實。

可我爸和我都不信。

我們分明看到兩人在解釋的時候，眼中閃過的精光。

我媽就算再想要孝敬他們，也不會讓他們住主臥。

更何況，我媽還一直都恨他們。

我媽高中沒畢業被迫參加成人高考，就是被他們害的。

更甚者，前兩天我明明聽到。

我的外公外婆扇了我媽一巴掌，怒吼道。

「我懷胎九個月把你養這麼大，你就不能學學喬喬，懂得感恩嗎？！」

「趁着小徐出差，讓喬喬住進來怎麼了？耽誤不了你多少事！」

林喬，就是我的小姨。

我媽的小妹。

是我外公外婆的掌中寶。

是在我爸創業成功後，眼紅我媽攀上高枝，想要代替我媽的人。

在我和爸爸的調查下，很快就發現媽媽的死另有內情。

更是和外公外婆還有小姨脫不了干係。

我媽知道小姨的心思，一直都在暗暗提防着。

所以我的小姨就不斷的在外公外婆面前慫恿。

他們本來就更偏心小姨，一合計，害死了他們的親生大女兒。

我媽怎麼會不知道84消毒液和潔廁靈不能一起使用？

我媽上大學的時候，學的就是化學。

這麼簡單的知識，我媽怎麼會不知道？

要不是我才五歲，淘氣又貪玩，那天甩開我媽出門玩。

那麼我家衛生間死的，就是我和我媽。

我其實很後悔。

爲甚麼那天那麼淘氣，不然就可以好好陪着媽媽了。

爲甚麼那天沒有鬧着讓媽媽一起出來，那樣我就不會讓媽媽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了。

我還是太小了，不能幫媽媽報仇。

但是，爸爸可以。

3

我爸很冷靜，從知道我媽去世，到準備後事，沒有流出一滴淚。

我爸大辦了我媽的葬禮。

從哭喪隊伍到酒席操辦，都沒讓外公外婆插手。

我爸只在最後讓他們看了一眼葬禮的花銷，外公外婆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小徐啊，雖說這是我們的親女兒，但我們還是要說一句公道話。」

「沒必要把這麼多的冤枉錢花到死人身上，這點錢不如留給思思，你說怎麼樣？」

我爸一身素黑，毫無表情地抬了抬眼皮。

「我的愛人值得。」

只一句話，外公外婆瞬間閉嘴了。

說到底，我爸現在跟他們的關係，只是他們外孫女的爸爸，他們管不了那麼多。

這卻更加堅定了他們要牢牢抓緊我爸的心。

葬禮邀請了我媽家的所有親戚，我的小姨也終於露面了。

明明是葬禮，她卻穿着一身喜慶的紅色。

紅色的皮裙，紅色的高跟靴，紅色的口紅。

毫無禮教的行爲，現場卻沒人說一句不是。

我爸更是默許了這個荒誕的行爲。

外婆挽着她來到我媽的墓前，小姨不看我媽的墓，反而看着我爸。

這兩天我爸一直沒睡，本來清秀的身形顯得更加消瘦。

今天還下了雨，我爸撐着黑傘，一身黑色的喪服隱藏在雨霧中。

這樣的身姿很容易就讓小姨神魂顛倒。

「徐恩，不要太傷心了，你還有思思和我們呢。」

小姨拉着腔調，在「我們」一詞上念得纏綿悠長。

我心裏直翻吐。

我爸一動不動的，跟個木雕一般。

我忽然想到我媽還在的時候，也曾這樣叫過我爸的名字。

但那時候我爸不似現在的冷淡。

他是鮮活又熱烈的，會回應我媽的每一句每一詞。

我爸那時候總是會抱着我媽撒嬌。

我媽性子軟，心腸好，說不過我爸這隻狐狸。

再後面我就被我爸扔出房間，兩人小意柔情去了。

可現在這些場景再也不會發生了。

我想要被扔出房間，趴在房門邊偷聽，再被我媽抓到推得遠遠的。

永遠都不會發生了。

就因爲我小姨想要代替我媽。

4

小姨的話剛落，外公外婆也在跟着附和。

「是呀小徐，我家這醜丫頭從小就叛逆，或許這就是她的命運。」

「這就是沒點知識的下場，84消毒液和潔廁靈不能一起使用都不知道！」

這麼一說，其他的那些親戚也開始跟着小聲討論。

「是啊，老林家大閨女當初輟學，現在好了，腦子裏一點知識都沒有！」

「哎呀你們可別說，聽說老林家女婿剛創業成功，這大閨女就去世了，真沒福氣！」

「要我說呀，哪是沒福氣？那是命數已盡，以前打胎流產把命數用盡了，現在一點福都享不到了！」

「可不是嘛，我可聽老林說，這大閨女高中打胎流產，跟了一個小夥子輟學跑了，後面還得了病回家要錢呢！」

這些親戚都是知道外公外婆從小偏心小姨的人。

也都知道，當初我媽輟學是因爲小姨想要去看演唱會，被逼無奈。

他們明明是最清楚事情的真相，卻偏偏是說出最惡毒的話的那羣人。

小姨聽到那些親戚的話，脣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她散佈這些謠言，就是爲了能夠讓徐恩心安理得地娶她。

我爸一直站在我媽的墓碑前，低着頭微笑地看向墓碑上我媽的照片。

我偷偷瞟了一眼。

那是我爸和我媽結婚照上的照片。

那時候我爸媽笑得都很幸福。

直到其他的親戚都安靜下來，外婆拉過我的手，揉着我的腦袋長嘆。

「小徐，思思年紀太小，需要人照顧，別人照顧哪有自己人照顧來得好？」

「正好我家喬喬有空，要不讓喬喬去家裏幫你帶帶，這樣你也能專心在公司上班，是不是？」

我爸終於動了動，嘴角的脣角沒變，眼中卻帶着明晃晃的諷刺。

「她？我看是不太行。」

小姨的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僵硬，我爸又繼續開口。

「二老一起搬進來吧，思思剛失去母親，需要多點人陪伴，是不是思思？」

我爸溫柔地朝我詢問。

我在我爸的眼中看到了無限湧動的瘋狂。

我爸在用眼神問我。

「思思，爸爸把他們帶回來，一起送給媽媽，好不好？」

我微笑點頭。

好啊。

5

我的小姨，和外公外婆很快就搬進了別墅。

但小姨一直接觸不到我爸。

我已經五歲了，並不是非他們照顧不可。

而我爸，每天按時按點上班，下班回來就把自己鎖到我媽去世的衛生間。

外公外婆十分擔心我爸。

確切來說，他們擔心的是我爸出了事，小姨他們得不到一點錢。

「小徐啊，再怎麼說人還是要往前看，何況孩子她媽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吧？」

我爸冷哼一聲，絲毫不留情面。

「人活着的時候你們不愛她，人走了就少管她的事。」

他們訕訕地不敢說話。

以前有我媽在，我爸永遠是溫柔平和的。

現在沒有我媽，我爸是不會把任何人放到眼裏的。

沒有辦法，他們還是打算從我身上入手。

小姨以爲我還小甚麼都不懂，一直在我面前討好我。

我不需要我爸提醒，我也知道如何應對。

我爸想S了他們，我也是。

「思思，小姨陪着你玩開心不開心？」

我無聊地看了一眼她送的芭比公主，裝出一臉開心。

「喜歡！」

小姨看我喜歡她了，開始使勁地哄着我。

「那小姨以後都陪着思思好不好？小姨給思思買許多許多這樣的小娃娃。」

我歪頭，疑惑地看向小姨。

「爸爸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那裏很好玩，媽媽要很久才能回來。」

「所以小姨是來當我媽媽的嗎？」

小姨臉上迸發出巨大的驚喜，抱着我親了一口。

「思思真棒！以後就讓小姨當你媽媽好不好！」

我笑的乖乖巧巧，「好啊。」

那我以後也送小姨去很遠的地方。

我找出了家裏所有房間的鑰匙。

小姨自然而然地搬到了主臥，甚至開始自由進出我爸的房間。

我爸果然沒說甚麼。

小姨立馬大膽起來了。

開始端着各種的營養湯去我爸的公司，並且以徐太太自稱。

某次我爸談業務，一夜未歸。

我看向徹夜未亮的主臥，就知道小姨去了哪裏。

果不其然，第二天小姨急匆匆地趕到外公外婆的房間。

半個小時後，小姨和外公外婆三人再出來後，滿臉驚喜。

而我爸回來後難得來看了我。

沒了我媽督促他收拾形象，我爸的下巴上滿是長長的胡茬，倒顯出一種頹廢的美感。

我爸揉着我的腦袋，溫柔地告訴我。

「思思，爸爸永遠不會背叛你和媽媽。」

我蹭了蹭爸爸的手，毫不在意地開口，稚嫩的語氣傳進我爸的耳朵。

「爸爸，報仇。」

我爸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