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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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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旅行檢票那天,我和男友傅景言同時把身份證遞給檢票員。

機器卻冷冰冰地提示查無此人。

我急着掏手機查訂單,傅景言卻已經拉着我的室友許微月順利刷證過關。

許微月揮舞着車票歡呼:“太好啦是連座!景言,咱們終於能一起去大理啦!”

傅景言隔着閘機懊惱地一拍腦門:“瑤瑤對不起,我光顧着給月月搶票,把你忘了。”

“反正我們都進站了,退票扣錢不划算,你先回學校,下次我一定單獨帶你去。”

許微月拍着胸口大方保證:“放心吧姐們兒,我會替你看着他,絕不讓他亂來!”

他們有說有笑並肩走遠,連頭也沒回。

曾經我每天嚥着他敷衍買來的白粥,看着他費盡心思送給許微月的碎鑽尾戒,死守着三年的感情不肯放。

現在我不想要了。

我平靜地轉身走向售票窗,順手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媽,您安排的相親我同意了。還有傅景言在咱家公司的實習名額,直接取消吧。”

......

回到學校已經快天黑了。

宿舍樓道里安安靜靜,大部分人都在準備畢業旅行或者已經走了。我推開312的門,許微月的行李箱大喇喇地杵在過道中間,擋住了半邊路。桌上她的化妝品堆成了小山,口紅、粉底液、散粉全擺在我那半邊桌子上。連我的枕頭上都搭着她的絲巾,一股濃烈的香水味衝進鼻子。

我把絲巾拿開,發現枕頭下面壓着一封信。畢業論文答辯通知,明天下午兩點前交終稿。

剛拆開信封,手機震了。

傅景言的語音消息彈出來:“瑤瑤,我實習報告你幫我交一下唄,月月說大理的民宿特別難訂,我們得多待兩天。對了,你幫我跟王導師請個假,就說我不舒服。”

語氣很輕鬆,好像早上把我一個人扔在火車站這件事根本不存在。

我沒回,把手機扣在桌上。

三年前大一軍訓完那天,太陽特別毒,我中暑蹲在操場邊。傅景言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遞給我一瓶冰水,蹲下來看着我說:“等你畢業,我帶你去大理,看蒼山洱海,住你一直想住的那種海景房。”

那瓶水的涼意我記了三年。

大一下學期他發着燒還跑來給我送薑湯,我心疼得不行,讓他以後別這樣。他笑着說:“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那時候我以爲,他對我是特別的。

後來許微月轉來我們宿舍,一切就慢慢變了。她開始頻繁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借我的東西用,順路搭傅景言的車,剛好出現在我們一起喫飯的餐廳。

傅景言說:“月月一個人在外地上學不容易,你多照顧照顧她。”

我照顧了。我把我最好的朋友、我的時間、我的耐心,全分給了她。結果她把我的男朋友也一起照顧走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朋友圈更新提醒。

許微月發了九宮格。海景房的陽臺上,傅景言摟着她的肩膀,兩個人對着洱海夕陽笑得燦爛。配文寫着:“他說大理很美,果然沒騙我。”

底下一排點贊和評論,全是誇他們般配的。

“哇塞這也太甜了吧!”

“你們倆才叫天生一對!”

“瑤瑤呢?她沒去?”

許微月回覆最後一條:“瑤瑤有事去不了啦,下次再一起。”

我劃掉朋友圈,目光掃過許微月的桌面。我的限量版防曬霜擺在她化妝鏡旁邊,瓶子已經癟了一半。

上個月剛從日本帶回來的,她連問都沒問過。

桌上還有一盒拆開的巧克力,也是我放在抽屜裏的,包裝紙揉成一團丟在旁邊。

她從來不覺得用我的東西需要打招呼。在她眼裏,我的東西就是她的東西。

就像我的男朋友一樣。

傅景言又發來消息:“對了瑤瑤,你畢業論文能不能給月月參考一下?她最近忙,沒怎麼寫,你幫幫她唄。反正你都寫完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兩秒,打了兩個字:“好的。”

三年了,每次他替許微月開口要東西,我都答應。論文、筆記、考試重點,只要許微月需要,傅景言就會來找我。

以前我會生氣,會跟他吵,會問他爲甚麼許微月的事永遠排在前面。他每次都哄我:“你別多想,月月就是朋友,你纔是我女朋友。”

可哄完之後,下次還是一樣。

切到和媽媽的對話框,她的消息已經等在那裏。

“宋硯清,宋氏集團的,今年26,海歸碩士。明天下午三點,佘山世茂洲際酒店。”

我回復:“我知道了,會去的。”

頓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傅景言的實習名額,您取消了吧。”

媽媽秒回:“已經跟人事說了。你跟傅景言鬧彆扭了?”

“沒有。”我打完這兩個字,把手機放在桌上。

打開電腦,桌面上有個共享文件夾,裏面躺着傅景言的實習報告。上個月我幫他整理排版,熬到凌晨兩點。當時他說:“瑤瑤你最好了,等我實習轉正了請你喫大餐。”

大餐沒喫上,他倒是先請許微月吃了大理的私房菜。

我點了一下,拖進回收站。

清空。

屏幕彈出提示:“回收站已清空。”

我合上電腦,起身去洗了把臉。鏡子裏的人臉色很平靜,看不出甚麼情緒。

三年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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