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夏天,總是雨多,沉悶的天空降下雨水,沒有清涼,反而顯得悶熱,院子裏的紅色薔薇開成一片,花瓣在雨中被打落在地面,悽楚又美麗。
顧以在牀上,轉臉看着一地的紅薔薇,似乎連眼眶都有些紅了。
“專心點,就你這伺候人的功夫,也值一個億?顧家這皮條拉的,可真是賺錢呢。”低沉的男聲有一絲沙啞,悅耳的猶如大提琴的低音,可那語氣,是有冰冷,又嘲諷。
顧以轉過頭,白皙無暇的姣好面容因爲羞恥,紅的快要冒出熱氣,那雙黑亮的眼睛,卻也同樣帶着嘲諷的笑意,“嫌我伺候的不好?有本事你自己來啊。”
蕭景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眯了起來,帶着危險的兇光,他下半身不能動,可手還是可以的。
顧以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抱了起來,蕭景忽然鬆手,她掉了下去,痛苦讓她身軀狠狠一顫,這種羞辱的承受,讓她忍不住溢出了生理淚水,可那雙眼睛,卻像狼崽子一樣兇狠。
“蕭景,有本事你站起來弄死我,不然我下次一定先把你綁起來!好好逞能吧,就這一次了。!”
蕭景冷嗤一聲,看她的眼神彷彿看一樣垃圾,“顧以,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就像個妓子,不,是比娼妓還要賤。”
一場粗暴的房事結束,顧以下了牀,即使一絲不掛,她的背脊也筆直的很,只是浴室的門一關上,她就忍不住癱倒在了地上,打開蓮蓬,藉着水聲,顧以低聲的哭了起來。
她很後悔,非常後悔,她恨不得穿越回三年,拉着曾經那個醉酒駕駛的顧以打一頓。
可沒有如果,三年前,她醉駕,撞了蕭景,臨城首富,滿清是貴族,到現在還是人上人上人的蕭家少爺,臨城萬千女人心中的白馬王子,就這麼被她撞成了植物人。
而她,在酒醒後,就在愧疚跟蕭家盛怒的逼迫下,跟成了植物人的蕭景,領了證,成了夫妻,一轉眼,已經過了三年了。
她內疚,也悔恨,三年來,即使蕭景昏迷,她也耐心的每天給他按摩梳洗,照顧他,兩個月前,奇蹟出現了,蕭景醒了,壞消息卻是,他的下半身卻依舊癱患着。
顧以沒有得到蕭家跟蕭景的半點的感激,蕭家對她的怒火更上了一層,蕭景對她,更是恨不得掐死她。
也是應該的,誰能睡一覺起來就發現,毀了自己人生,造成自己殘廢的人,成了自己的妻子?這個妻子還如同娼妓一樣,在發現他生理機能還在之後,就拼命的跟他行房事,還揚言想要弄個孩子出來坐穩蕭家少奶奶的位置。
……
顧以知道,這不是威脅,她現在就是蕭家老太爺蕭乾坤手上的一隻螞蟻,要卸她兩條腿,不過是碾下手指的問題。
可要讓蕭景做複檢?真的還不如強上他懷個孩子來的快。
顧以苦笑了一聲,不過看蕭景恨她的那勁頭,說不定,這麼氣着氣着,蕭景還真的能蹦躂起來也不一定。
洗完澡,顧以裹着一條浴巾出來,就直接進了衣帽間,蕭景蘊含怒氣的聲音傳了進來,“顧以,你是想死嗎?”
顧以拿着衣服的手一頓,面上悲從心來,語氣卻是囂張的很,“蕭少爺甚麼意思呢,你不是噁心的我碰你嗎?我這不就躲的遠遠的了,按鈕就在牀頭,你要是起不來,就叫傭人過來幫手好了。”
蕭景抬手就砸了牀頭的檯燈。
他現在下半身不能動,顧以還把被子踢到了牀下,他就這麼光着下半身叫傭人來?她當誰都跟她一樣沒臉沒皮?
窩囊,憤怒,羞辱,真是他二十七年都沒體會到的情緒,顧以就的這麼一次性的全都給他嚐了個遍了啊。
顧以從衣帽間出來,眼角撇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檯燈,就轉身朝門口走去。
“顧以。”蕭景的眼神淬了毒,盯着收拾好的顧以。
不可否認,顧以長得真的很漂亮,穿着一身C家的白色套裝,她前凸後翹的身材,跟那接近一米七的個子,氣質不輸名模,那張臉偏瘦,鵝蛋的形狀卻更顯得精緻,大眼睛,輕巧的笑脣,帶着江南女子的溫婉。
溫婉?呵,那只是她的僞裝罷了。
顧以轉身看着腦門上青筋怒跳的蕭景,脣畔微揚,“我餓了,先去喫個飯,再來幫你。”
說完她不顧蕭景如刀子一樣的視線,大步出了門,還貼心的把門給關上了。
房內又傳來一聲巨響,不知道蕭景又砸了甚麼,顧以靠在門上,疲憊的嘆了一口氣。
……
左邊的一排,第一個位置上,是蕭景的母親方芳,貌美膚白的貴婦。
右邊的第一個位置,就是蕭景的表叔,蕭聖誠,旁邊是他的妻子張琴,再往下點,就是他們的獨子,蕭景的表弟,蕭卿雲。
看見顧以走進來,蕭卿雲輕笑着跟她點了點頭。
若說蕭景是一柄鋒利惹眼的利劍的話,蕭卿雲就是歲月靜好的美玉,一樣出挑的五官因爲帶了一副金絲邊的眼睛,顯得溫和又文雅,嘴邊時常帶着的笑意,能讓人感受到甚麼叫如沐春風。
在蕭家,蕭卿雲是爲數不多,對顧以態度算好的人。
顧以走了過去,一一問好,蕭乾坤才發話讓她入了坐。
蕭家尊卑規矩,那是比階級統治的時候,都半點都不差的。
“蕭景怎麼樣?”
顧以落座後,蕭乾坤開了金口。
顧以露出了笑意,笑的眉眼彎彎,“他很好,就是複檢太累了,還是會發點小脾氣。”這話聽起來,似她跟蕭景有多甜蜜一樣。
即使整個蕭園上下誰不知道,蕭景恨不得砍死她,可在外人面前,蕭乾坤卻要她做出一副夫妻恩愛的模樣,即使那些人心裏有數,看顧以就像是看個笑話,顧以也要這麼演着。
蕭乾坤點了點頭,也露出了一絲笑意,“你辛苦了。”
顧以笑上甘之如飴,“應該的。”
張琴笑着看向顧以,“小以真是我們蕭家的福氣,要不是她這三年來無微不至的照顧,蕭景哪能這麼快醒來啊。”
話落餐桌上寂靜了下來,蕭聖誠趕緊輕咳了一聲,張琴意識到說錯話,笑的有些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