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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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交了論文終稿。

王導師的辦公室在三樓，我把裝訂好的論文遞過去，她翻了翻，突然皺起眉頭。

“蘇瑤，你的論文和許微月的查重率達到了87%。”

我愣了一下：“甚麼？”

王導師把兩份論文並排放在桌上，我低頭一看。許微月的論文幾乎和我的一模一樣，連我寫的案例分析都原封不動地搬了過去。

唯一不同的是，她把標題換了個詞，署名改成了她自己的名字。

“這論文是你寫的還是她寫的？”王導師問。

“是我寫的，寫了整整兩個月。”

“那她怎麼會有一份幾乎一樣的？”

我攥緊了手指。昨天傅景言讓我把論文給許微月參考，我發了初稿過去。沒想到她直接改了個標題就當成自己的交了。

“王老師，這篇論文從開題到終稿，每次修改記錄我都有留存。”

王導師嘆了口氣：“那你去跟許微月溝通一下，讓她把論文撤回來重寫。如果她不願意，學院只能按學術不端處理。”

我點了點頭，走出辦公室就開始給許微月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瑤瑤？怎麼啦？”她的聲音懶洋洋的，背景裏有風聲和海浪聲。

“你論文的事，怎麼回事？”

“哦。那個呀。”她語氣輕飄飄的：“我就是參考了一下嘛，誰知道查重會這麼高。你別生氣，反正你成績好，再寫一篇也來得及的。”

“許微月，那是我的畢業論文，你連標題都沒換。”

“我換了呀，我把‘基於’改成了‘以’。”她笑了一聲：“再說了，你不是說給我參考的嗎？景言說你人特別好，不會介意的。”

我握着手機的手在發抖。

傅景言的電話緊接着打了進來。

“瑤瑤，月月跟我說論文的事了，你別那麼小氣。她就是參考了一下，你幫她改改不就行了？她要是畢不了業，她媽會打死她的。”

“她抄了我的論文，你讓我幫她改？”

“甚麼叫抄？就是參考！你幹嘛說這麼難聽？”他的語氣帶着不耐煩：“你成績好，重新寫一篇也不費事，就當幫幫她。”

“傅景言，那是我寫了兩個月的論文。”

“我知道，但月月她。”

“她甚麼？她不容易？她沒爹媽在身邊？”我打斷他：“那我就容易了？我熬了兩個月的夜，她一句話就拿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瑤瑤，你別跟我鬧了行不行？月月說她會撤回論文的，你給她個臺階下。你不是一直很大度的嗎？”

大度。

這個詞我聽了三年。每次許微月越界，他就用這個詞來壓我。

“行，我知道了。”我掛了電話。

回到宿舍時，同寢室的趙琦正坐在椅子上塗指甲油，瞥了我一眼，嘴角帶着幾分看好戲的笑意。

我隨手把手機放在桌上，轉身去陽臺洗手。

屏幕剛好在這時亮起，接連彈出一串消息。

媽媽：“傅景言的實習名額已經取消了。人事按我交代的，以公司架構調整、縮編爲由給他發了拒信。”

隨後，媽媽又發來一條：“對了，今天下午三點，佘山世茂洲際酒店，別忘了。”

傅景言的消息緊跟着彈了出來：“瑤瑤，那個公司的實習居然黃了！人事說今年縮編，氣死我了，白等那麼久！”

“對了，你把你的優秀畢業生簡歷模板發我一份，再幫我改改簡歷，我得趕緊重投幾家。”

“還有，月月也還沒找到實習，你也幫她留意一下，她一個人挺着急的。”

我擦乾手走回桌前，趙琦心虛地把椅子轉了回去，假裝戴上耳機聽歌。

我拿起手機，沒理傅景言，許微月剛好發來一條消息，語氣試探又綠茶：“瑤瑤，剛纔琦琦跟我說，她不小心看到你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有人約你今天下午去佘山世茂洲際酒店呀？那邊可是五星級套房，消費好高的。你最近怎麼了，是不是缺錢呀？你可千萬別爲了錢做傻事哦......”

我手指一頓。趙琦不僅偷看了我的手機，還只看到了半截，跟許微月串通一氣，故意腦補出了一出齷齪大戲。

傅景言的消息緊跟着炸了進來：“蘇瑤，月月說趙琦看到別人約你去佘山世茂洲際酒店？你去那幹嘛？”

“我就說你這兩天怎麼脾氣這麼大，原來是外面找好老男人了？你現在爲了虛榮連底線都不要了嗎？”

我看着滿屏的理直氣壯和惡毒質問，又看了一眼背對着我、正豎起耳朵偷聽的趙琦，忽然覺得很平靜。

我打出兩個字：“腦殘。”

我打開許微月的對話框，左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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